叮的一聲。霧人回劍擋了。
然後它就壓上來了。一劍接一劍，節奏密得不像話。擋了六七劍之後手臂酸得抬不起來——不是肉體的酸，是神魂被震的。霧人的劍帶著一股古怪的力道，每碰一下就往裡鑽，鑽進意識裡攪，難受得想吐。
咬牙頂住。一邊擋一邊找破綻。
霧人劍路很穩，幾乎沒什麼多餘動作。但蘇瑤發現一個事——它變招之前，左手會先動一下。很小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她假裝往左閃，霧人果然左手一抬，右手劍往左追。蘇瑤半路硬擰回來，從右邊切進去，虛空劍意凝成一束扎進霧人肋下。
霧人晃了一下，退了三步。
有戲。但蘇瑤沒追。剛才那一下消耗不小，虛空劍意在意識裡凝成的線越來越細，再打下去線崩了就徹底沒戲了。
霧人緩過來，又壓上來。
這一次打得更久。記不清擋了多少劍，閃了多少次，牆上蹬了不下二十腳。神魂不會出汗，但意識在往下墜，一點一點的，像有什麼東西拽著往下沉。虛空劍意的線細到了極限，跟頭髮絲似的，感覺稍微碰一下就會斷。
霧人的劍還是那麼快。
蘇瑤忽然想到一個事——第一層通關之後神魂被壓緊了一截。不是變多了，是變緊了。眼前這個霧人跟第一層一個路數，但更快更強。它在逼她把神魂再壓緊一次。
深吸一口氣。不躲了。
虛空劍意那根細線繃到極致，她沒有再往外延伸，反而收回來，揉成一團壓在指尖。霧人一劍刺過來，她首接迎上去，指尖抵住劍尖。
沒有響聲。但意識裡像有什麼東西炸了一下。霧人的劍從劍尖開始碎裂，裂縫沿著劍身往上爬，爬過手臂，爬到胸口，最後整個人形崩成一團散霧。
蘇瑤撐著膝蓋大口喘氣。意識裡那股墜落感一下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某種說不清的通透——好像腦子裡有個地方，之前一首堵著，現在通了。
石室中央，散開的霧緩緩聚回來，凝成一行字浮在半空：魂力二層，過。
蘇瑤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，咧嘴笑了一下。
空間裡，小白站塔外石階上仰頭看第二層簷角。簷角上那枚銅鈴忽然響了一聲——叮，輕輕的，像被風碰了。
“過了。”小白笑了一聲，坐下來。
塔裡，蘇瑤在石階上坐了好一陣才站起來。石室另一頭出現了往上的臺階，第三層的入口。她沒進去。剛打完第二層，神魂還在發脹，硬闖第三層等於找死。
退出塔，在房間裡睜開眼。窗外太陽快升到正中。這次沒上次狼狽——衣裳沒溼透，頭也沒被錘過那麼疼。但累，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那種累。
“姐姐感覺怎麼樣？”小白問。
蘇瑤想了想：“第二層的霧人會擋，會拆招，會用節奏壓人。不像第一層只會砍。”
“第二層是魂力巔峰。你能過，說明神魂強度到築基期的頂了。”
“那第三層呢？”
小白沉默了一會兒：“第三層開始是魂技——不是硬碰硬的魂力對抗了，是技巧。你在塔裡用的虛空劍意就是魂技的一種。第三層的霧人，大概也會用類似的東西。”
蘇瑤沒說話。低頭看自己的手，手指微屈，虛空劍意還在指尖繞了一圈。比之前細了，但更穩了。剛才在塔裡收回來揉成一團那一下，好像把什麼東西理順了。
“明天打第三層。”她往床上一倒，閉上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