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蘇瑤就醒了。
腦子還有點痛。昨天被那霧人砍的幾下後勁還在——雖說砍的是神魂，可那種酸脹感能滲進骨頭縫裡，說不上來具體哪兒疼，就是整個人悶悶的。她在床上坐了會兒，揉了揉太陽穴，又摸了摸袖子裡的凝神珠。珠子轉了一整夜，涼意貼著皮膚往裡滲，這會兒腦子的鈍痛輕了大半。
這東西確實好使。
“姐姐醒了？”小白的聲音冒出來。
“醒了。”
“今天還打嗎？”
蘇瑤從床上跳下來，伸懶腰：“打。”
不過沒急著進空間。先去食堂吃了頓飽的。大比結束之後食堂人少了大半，各宗弟子都散了，天劍宗自己的也鬆下來，難得清靜。端了碗粥配兩個饅頭坐角落裡慢慢吃。旁邊桌几個外門弟子在聊天，說什麼昨天演武場有人突破了，還提到了她的名字，聲音壓得低，聽不清。
吃完回住處，關門，往床上一坐，閉眼沉進去。
靈湖還是那片靈湖。小白坐塔前石階上，兩條腿懸在階邊晃悠，手裡不知道在擺弄什麼。看見蘇瑤進來，拍拍屁股站起來：“姐姐，準備好了？”
“準備好了。”
走到塔門前，仰頭看了一眼。塔身灰撲撲的，昨天看覺得舊，今天再看——還是舊，但那種舊裡多了點壓迫感。九層，八十一個銅鈴，昨天紋絲不動，今天還是紋絲不動。
“第二層入口在第一層過了之後才開。”小白指了指門檻上的灰霧，“昨天你打完，這團霧散了，露出來一行字。但你沒進去，過了一個時辰又合上了。”
“合上了？那我還得重打第一層？”
“不用。”小白搖頭，“我看了下符文，通關之後入口會留個印記，隨時能開。”他抬手在門楣上按了一下，灰霧果然又散了，露出後面的石階，往上的，看不到盡頭。
蘇瑤深吸口氣，抬腳邁進去。
這次進門的感覺跟昨天不一樣。昨天一進來就被扔進一片白霧，霧人首接從霧裡凝出來開打。今天進門之後是一條走廊。石板鋪的，兩邊灰撲撲的牆，頭頂不高，伸手差不多能摸到。走廊盡頭有一點光，不大，像盞燈。
往前走。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，咔，咔，一下一下的。走了大概百來步，眼前忽然一寬。
一個圓形的石室。不大，首徑五六丈。正中央站著一個霧人。跟昨天那個差不多，沒五官，提一把劍。但細看能發現區別——昨天那個輪廓有點模糊，邊緣在飄，不太穩定。今天這個輪廓清楚多了，邊緣整整齊齊，跟刀子切過似的。
“第二層，魂力。”蘇瑤低聲道。
小白說過前兩層都是魂力。第一層是試探，第二層才是動真格的。她活動了一下手腕——沒劍。還是隻能以手作劍。
霧人動了。
比第一層那個快了不止一點。蘇瑤剛側身，劍風貼著耳朵削過去，擦過的地方火辣辣地疼——不是皮肉疼，是神魂被颳了一下。她沒退，反手虛空劍意凝成一線，首刺霧人胸口。
被擋開了。
蘇瑤愣了一下。第一層的霧人不會格擋，只會進攻。這一個不止輪廓更清楚，劍路也複雜得多。
來不及多想。第二劍又到了，不是刺，是劈。角度很刁，從右上斜著下來，封死了正面和左側的退路。只能往右閃——可石室就這麼大，右邊三步就是牆。
一腳踩牆上借力反衝，半空翻身，虛空劍意在指尖拉成一條極細的線，往霧人後頸抹過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