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住處，蘇瑤把門關上，往床上一倒。
天花板幾道細裂紋，盯著看了好一會兒。腦子裡亂七八糟的——錢多多的話，劍身上的字，雲隱塵那句“留著也有留著的道理”，還有凝神珠貼在手心裡的涼意。她伸手進袖子摸了摸，珠子還在轉，一圈一圈，不急不慢。
“一劍破萬法。”她小聲唸叨了一遍。
聽著挺唬人。可劍身上明明只刻了“一劍破萬”，後半截哪兒去了？刻字的人故意留的，還是後來被誰磨了？雲隱塵肯定知道點什麼，但他那脾氣，不想說的你問一百遍也沒用。
算了。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被子。改天找錢多多翻那本舊拍賣記錄去。
正迷迷糊糊快睡著，腦子裡嗡了一下。
那種感覺不好說——不是聲音，也不是震動，像有什麼東西在意識深處輕輕推了她一把。蘇瑤猛地睜開眼。
“小白？”
沒回應。
她翻身坐起來，手按在丹田。那個空間從靈湖解封之後一首穩穩當當的，但現在不對勁。靈湖在動，水面上一圈一圈往外擴，跟平時完全不一樣。之前靈湖升級也有過動靜，但那回是擴大，這回是——往下沉。湖心有什麼在往上頂。
閉眼，意識沉進去。
靈湖還是那片靈湖。但湖心多了個東西。
一座塔。
從水面底下升上來的，還在往上冒。水從塔身上嘩嘩往下淌，濺起的浪花打在意識裡，每一朵都清清楚楚。塔身灰撲撲的，不知道在水底泡了多少年，可稜角分明，一絲磨損都看不出來。
九層。每一層簷角都掛著一枚銅鈴。蘇瑤數了數，從上到下八十一個。湖面上一絲風都沒有，銅鈴全垂著，紋絲不動。
“小白？”她又喊。
“麻麻別急，我在這兒呢。”
“小白，你現在長大了，以後就叫我姐姐吧。”
“好的，姐姐。”
聲音從塔那邊過來，但沒看見人。過了一會兒，底層門推開一條縫，一顆腦袋探出來。少年模樣，比之前在靈池邊見的時候又抽高了一點。臉還是那張臉，但眉宇間多了點什麼東西——不是稚氣褪了，是某種更沉的壓進去了。
“這塔什麼時候出來的？”
“就剛才。”小白從門裡擠出來，站塔前石階上，仰頭看塔身，“你從竹樓回來之後它就開始往上頂，怎麼攔都攔不住。姐姐，這東西不簡單。”
蘇瑤走到塔前，伸手摸了一下。
觸感傳回意識裡，冷。但不是冰的那種冷，更像是某種被忘太久的東西突然又被碰著了。塔身表面有一層極薄的紋路，密密麻麻，手摸不出來，意識掃過去卻清清楚楚——是符文。不是刻上去的，像是從塔本身的材質里長出來的。
“這什麼符文？”蘇瑤問。
小白湊過來看了一眼，搖頭：“沒見過。比靈湖上的符文古老得多，少說上古時期的東西。”
“能讀懂嗎？”
“一點點。”他皺著眉，伸手指底層門楣上的幾個，“這幾個，大概意思是——‘試煉神魂，九層九關’。別的看不懂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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