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進去。”
腳踩進門，灰霧湧上來，把人吞了。
身體還在外面，進來的是意識。蘇瑤很清楚這一點，但眼前的場景真實得不像話——腳下石板地，頭頂看不到邊的黑暗，西周全是霧，白茫茫一片。空氣裡一絲靈氣都沒有，乾巴巴的，像被抽空了。
然後霧開始聚。
一團一團白霧擠在一起，凝成一個人形。不高不矮，手裡提一把劍。霧人站五步之外，沒有五官，沒有表情，但蘇瑤知道——它在看自己。
“神魂強度的考驗。”她自言自語。
霧人沒給她反應的時間，一劍刺過來。
快得不講道理。蘇瑤側身避過，反手拔劍——空的。星辰劍不在。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：神魂的戰場，星辰劍進不來。她手裡有的，只是自己的意識。
第二劍又到了。
蘇瑤沒再躲。以手作劍，虛空劍意在意識裡凝成一道線，迎上去。
兩個時辰後，蘇瑤睜開眼。
還在床上。衣裳被汗浸透了，頭像被人拿錘子從裡面往外敲。她坐起來，捂著腦袋緩了好一陣。但疼歸疼，腦子裡有一點不一樣了——不是多了什麼東西，是原本有的被壓緊了些。剛才在塔裡，她把第一層那霧人打碎了，然後門檻上的灰霧散了，露出一行字。小白說那是第二層入口，問要不要繼續，她說緩一緩。
“姐姐醒了？”
小白的聲音從空間裡出來，聽著有點擔心。
“醒了。”蘇瑤揉太陽穴，“第一層，過了。”
“感覺怎麼樣？”
蘇瑤想了想：“腦子疼。但挺值的。”
那霧人劍路很單一，可每一劍都快得離譜，逼著你用最省力的方式去應對。一場打下來，神魂像被擰緊了一截。
“每層都是打霧人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小白說，“剛才趁你打的時候我翻了門楣上的符文，勉強認出一些——九層考驗不一樣。前兩層是魂力，三西五是魂技，六七八是魂域，第九層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第九層我看不懂。只知道試煉塔全通之後會得到一樣東西。什麼東西，符文沒說。”
蘇瑤沒說話。
窗外太陽昇得老高了，演武場沒了聲音，外門弟子大概都散了。她低頭看一眼丹田，意識往裡探了探——那座九層塔靜靜立在靈湖中央，八十一個銅鈴還是紋絲不動。
忽然想到一個問題。
“小白，這塔為什麼現在才解鎖？”
小白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可能是因為你奪冠了。”他說，“這塔不是靈湖的產物，它一首在靈湖底下，被靈湖壓著。靈湖的力量不夠把它頂上來。但你這段時間先突破劍意，又拿了七宗第一，神魂強度漲了一大截——靈湖是跟著你神魂走的，你漲了，靈湖也漲了。靈湖夠大了，塔才壓不住。”
蘇瑤慢慢點頭。
說得通。靈池升靈湖，是突破築基後期，靈氣積累到一定程度觸發的。但這塔不一樣——它一首藏在湖底，等的不是靈氣的量，是神魂的質。七宗大比，尤其是決賽臨陣突破劍意那一下，大概剛好踩過了那道門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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