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瑤醒過來的時候，天己經黑透了。
屋裡沒點燈，窗外透進來一點月光，落在桌沿上。她身上壓著兩床被子，手腳還是涼的，但起碼不是那種凍到骨頭縫裡的涼了。右手纏著繃帶，虎口那塊糊了一層黑乎乎的藥膏，聞著又苦又澀。
她盯著房梁看了好一會兒，才慢慢想起來，決賽她贏了。
旁邊沈千雪趴在桌邊睡著了，臉枕著胳膊，嘴角還掛著一根頭髮，旁邊擱著一個空碗，碗底剩了半寸褐色的藥湯，早就涼透了。蘇瑤動了一下，想坐起來，被子窸窸窣窣響了一聲，沈千雪猛地抬頭，差點從椅子上翻下去。
“你醒了？”她揉著眼睛站起來，聲音還帶著剛醒的嘶啞，“感覺咋樣？”
“手冷。”
“廢話，你凍了一天一夜。藥長老說了，經脈裡的寒氣至少還得泡三天藥浴才能清乾淨。”沈千雪走過來探了探她額頭，“還行，不燒了。你睡了快六個時辰。”
六個時辰。蘇瑤愣了一下：“比賽……”
“早打完了。你贏了，慕容雪沒回來。”沈千雪在床邊坐下來，猶豫了一下，“你的名字，現在整個七宗都知道了。”
蘇瑤沒接話。她低頭看著自己纏著繃帶的右手，試著動了動手指，指尖還是麻的。
沈千雪見她沒反應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天劍宗宗主雲天河，在演武場上大笑三聲。整個看臺都聽見了，旁邊幾個宗主臉色可精彩了。”
蘇瑤嘴角動了一下，幅度很小，但確實在笑。沈千雪見她笑了，像是鬆了一口氣，話匣子也打開了：“太虛宗那邊，慕容雪走之後周瑾帶人收拾東西，天沒黑就走了。焚天谷那個炎烈走之前留了句話，說下次找你打一場。”
“他原話？”
“原話是——告訴她，焚天谷欠她一場火。”沈千雪聳聳肩，“誰知道他啥意思。”
蘇瑤沒再問。她靠回床頭，慢慢感覺身體正在回溫，像一塊冰放在太陽底下慢慢化開。她側頭看了一眼窗外，天己經黑透了，月亮掛在竹林上頭，不圓，但亮。
“師尊呢？”她問。
“來過。你睡著的時候他站了一會兒，沒叫醒你。”沈千雪說，“走之前留了句話——明天醒了去見他。”
蘇瑤點了點頭。
第二天一早，蘇瑤去了竹樓。
雲隱塵坐在窗邊喝茶，跟平時沒什麼兩樣。蘇瑤推門進去的時候，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坐。”
蘇瑤在他對面坐下。茶是新的，熱氣從杯口往上冒。雲隱塵沒急著說話，喝了一口茶，像是等她自己開口。蘇瑤也不知道該說什麼，就坐著。
安靜了一會兒，雲隱塵放下茶杯：“手怎麼樣了？”
“還在養。藥長老說再泡三天藥浴就差不多了。”
雲隱塵點了點頭，然後從桌邊拿起一把劍，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。蘇瑤低頭一看，愣了一下。
不是碎星劍。這把劍更長一些，劍鞘通體黑色，嵌著一道極細的銀線，從鞘口一首拉到劍尖，沒有花紋，乾乾淨淨的。她把劍拔出一截，劍身泛著沉沉的暗光，像是把一整片夜空的光凝進了鐵裡，不刺眼，但很深。
“這是星辰劍。”雲隱塵說，“我年輕時用的，後來用不上就收起來了。現在給你。”
蘇瑤握著劍柄，能感覺到劍身裡有一股極淡的靈力在流轉，很慢，像是在睡著。她抬頭看雲隱塵：“師尊，碎星劍還能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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