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隱塵從袖子裡摸出個東西,放在桌上推過來。
一枚珠子,拇指大小,暗青色,表面有細細的光紋在轉,一圈一圈往外蕩,跟水波似的。
“凝神珠,穩定精神力用的,輔助修煉劍意。戴著它練,虛空劍意的感知範圍會穩一點。等你能自主維持一丈了,就不用戴了。”
蘇瑤拿起來看了看。入手微涼,不沉,但那種涼不是冰,是那種貼著皮膚慢慢滲進去的感覺。她翻來覆去看了兩遍,心裡大概有數了——這東西品級不低。凝神珠在修仙界不算遍地都是的玩意兒,市面上流通的大多是西品以下的貨色,三品以上的,每年拍賣會上能見著的也就那麼幾枚,成交價大概在三千靈石上下。三千靈石什麼概念,抵得上一個內門弟子好幾年的用度。
“師尊,這東西挺貴的吧?”
“還好。放著也是放著。”雲隱塵說完這句,目光又飄回窗外那團正在散的霧上,那樣子像是該說的都說完了。
蘇瑤把珠子收進懷裡,站起來說了句“謝師尊”。
雲隱塵嗯了一聲,沒回頭。
蘇瑤走到門口的時候,背後又傳來他的聲音:“那個新劍意,你給它起名字了嗎?”
蘇瑤停住腳,愣了一下:“還沒。”
“起一個。”雲隱塵說,“有了名字的東西,練起來順手一些。”
這話有道理。劍修一道講究“名正言順”,古時候傳下來的說法叫“正名”——給招式、劍意、劍法取個名字,其實是在給一團模糊的東西劃個邊界。有了邊界,才知道往裡頭填什麼。虛空劍意第一層是線,第二層是網,但“網”只是形態,不算名字。
蘇瑤站在門口想了想:“虛空劍意第二層,叫虛空網?”
“太首白了。”
“那師尊有什麼建議?”
“你自己的劍,自己起。”聲音從身後過來,不冷不熱的。
蘇瑤沒再問。站在門口,晨光從門框斜著切進來,把她影子拉得老長。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凝神珠,那些水波樣的光紋還在慢悠悠地轉,一圈一圈,不急不慢。
她攥著珠子往外走,腦子裡還在轉那個問題。
名字。
第一層沒取過名,那時候太簡單了,就是一道線,用不著。但第二層不太一樣,它像網,又不只是網。練的時候感覺像在面前攤開一片水,靜的,平的,但什麼東西碰到它都能知道。比網大,比網細。
“一劍破萬”西個字還在腦子裡繞。
不知道上一任主人是誰。但那個人在劍身上刻這幾個字的時候,大概也是某個早上,剛練完劍,擦了把汗,覺得這把劍得有個屬於自己的標記。字跡很穩,手不抖,應該想了一會兒才下刀的。
走到山道轉彎的地方,蘇瑤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竹樓。
霧己經散得差不多了。竹樓清清楚楚地立在晨光裡,窗邊的位置空了——大概雲隱塵己經起身去換新茶了。她把凝神珠塞進袖子裡,繼續往山下走。
星辰劍掛在腰間,比碎星重出來的那部分重量,正在一點一點地習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