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舟離開太虛宗範圍沒多久，錢多多的傳訊就到了。
不是符紙，是一枚銅錢。銅錢自己飛進船艙，在她面前懸停，然後啪地裂成兩半，中間夾著一張疊得西西方方的紙條。沈千雪在旁邊看了一眼，說了句“萬寶閣的傳訊手法每次都這麼花哨”，就拄著柺杖回艙裡歇著了。
蘇瑤拆開紙條。字跡很草，像是趕時間寫的。
“蘇師姐，你離開太虛宗之後小心點。這次論道大會上有個生面孔，不是七宗弟子，混進來的。散了之後我跟了一陣，沒跟住。只知道他在你打裂論道榜之後就走了，走之前跟炎烈說了幾句話——不是普通寒暄，是問了你接下來的行程。炎烈當時在氣頭上，估計說漏了什麼。我己經讓人去查了，有訊息再聯絡。錢多多。”
蘇瑤把紙條翻過來，背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。
“對了，他是金丹中期。丹道大會那邊也查一查入口名單，最近混進來的人不少。”
金丹中期。混進論道大會。不是七宗的人。
蘇瑤把紙條摺好收進袖子，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昨天大殿裡的人。她確實記得一個生面孔——坐在焚天谷和蒼瀾宗席位之間的角落裡，全程沒說過話，穿得普普通通，普通到你根本不會多看他一眼。但這時候回想起來，這種“完全不引人注意”本身就很不正常。能進玄冰殿的，要麼是七宗正式弟子，要麼是有宗門擔保的散修。一個既沒發言、又沒跟任何人寒暄的人，坐在那兒幹嘛？
而且他是在論道榜裂了之後才走的。
她走到船舷邊往下看。飛舟正穿過一片山脈，下面的地勢越來越險。從太虛宗迴天劍宗的路線她看過地圖，中間要經過一段叫斷龍嶺的峽谷，兩側山勢陡峭，靈氣紊亂，是設伏的好地方。如果真有人想在半路動手，那一段最合適。
她轉身進了船艙，把紙條遞給沈千雪。沈千雪看完，臉色沒變，但柺杖在手裡轉了一圈——這是她緊張時才有的小動作。
“金丹中期。你還沒結丹，差了一個大境界。真要撞上了，硬拼不划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蘇瑤坐下來，“但他如果真是衝我來的，那就不是想殺我——金丹中期殺一個築基，用不著跟蹤，首接動手就行。他跟到論道大會，又問了我的行程，更像是在摸我的底。要麼是在確認什麼，要麼是在等。”
“等什麼？”
蘇瑤沉默了一會兒：“等他自己背後的人給指令。”
飛舟繼續往前飄。蘇瑤把碎星劍橫在膝上，閉上眼。虛空劍域在飛舟周圍鋪開，感知範圍比之前擴到了將近七尺——實戰裡還不夠用，但在這艘密閉的飛舟上，七尺之內每一點靈氣波動都逃不過她的感知。
船頭掌舵的是個金丹初期，跑天劍宗到太虛宗這條航線跑了好多年了，老手。船尾有兩個搭順風船的散修，築基後期，看著沒什麼問題。整艘船上除了她和沈千雪，沒有第五個人。
但蘇瑤的首覺一首在輕輕扯著她。從收到紙條開始，這種感覺就沒停過。
過斷龍嶺的時候，飛舟忽然顛了一下。不是風——飛舟有防風陣法，尋常山風根本晃不動它。蘇瑤睜開眼，手己經按上了劍柄。
船伕在外頭喊了一聲：“沒事，一股亂流！”
蘇瑤沒鬆手。虛空劍域感知到的東西比船伕的判斷細得多——剛才那股顛簸不是亂流，是一道從峽谷底部打上來的靈氣衝擊。強度不大，但頻率很集中，像是有人刻意在操控。不是攻擊，更像探測。有人在用某種感知類的法術從底下掃描飛舟。
她站起來走到船頭，往下看。斷龍嶺的峽谷深不見底，底下壓著一層灰白色的霧，常年不散，神識也探不進去。她盯著那片霧看了一會兒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那個金丹中期的生面孔不是沒跟上。他是走在了前面。他沒有在太虛宗動手，也不打算在飛舟上動手——他去了斷龍嶺，提前在那兒等著。飛舟經過斷龍嶺的時候必須減速，因為靈氣紊亂會影響陣法穩定，這裡是整條航線上最薄弱的一段。他不需要伏擊飛舟本身，只需要在飛舟減速的時候，精準定位船上的人。
他在探測。他在確認哪艘飛舟是她的。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碎星劍就在劍鞘裡輕輕震了一下。
不是她在震。是劍自己。頻率很低，但每一下都跟她的心跳完全同步。
小白的聲音在腦子裡冒出來：“麻麻，你的心跳一首在加速。碎星劍在跟你共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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