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環門推開那一下，門軸乾澀的響聲拖著長尾。
蘇瑤腳步頓了一下。聽這動靜，應該是很久沒人來過了。
室內很暗。高處小窗透進來一道光，斜斜切在積灰的木架上，灰塵在那道光裡浮著，翻卷宗的時候攪得到處都是。
舊紙味。幹木頭味。還有牆角滲過來的淡淡黴味。
她找到“護山大陣擴建卷宗”那排，抽出十年前那本。封皮磨得起毛，側標年份對得上。
翻開西側擴建部分。
手指停了。
有一頁被人裁了。
不是扯的。沿著裝訂線，整整齊齊裁下來的。切口很新，和旁邊發黃的舊紙對比刺眼，米白色的一條。
她指腹摸過去。毛邊還在，但整條線從頭到尾沒有一處歪。
裁這頁的人不慌不忙。
蘇瑤前後翻了翻。只少這一頁。前一頁是西側陣基方位標註，後一頁是材料清單彙總，中間缺的正是陣基節點分佈圖。
不是原理圖。不是計算公式。
就是那張標了每個節點位置、靈力流向、防禦覆蓋範圍的施工圖。
偏偏缺這張。
她腦子裡有什麼東西“咔嗒”響了一聲，但當時還沒連成線。只是把卷宗合上，放回去。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，門上的銅鎖鎖芯是空的，壞了不知道多久。誰都能進。
然後下了石階。
到達丹城時，天還早。她首接上丹塔頂層，推開門。無塵子坐在桌邊，手邊攤著三西卷古籍，裝訂線斷了一卷，用麻繩重新紮過。桌上一杯冷茶，葉子沉在底，不知道放了多久。
他抬頭看她。沒寒暄。
“我查到了守墓人的來歷。”
蘇瑤關上門坐過去。無塵子推過來一卷古籍，翻到中間某頁。那頁紙比周圍的薄，透光能看見背面的字，翻過無數次了。
一幅圖。
六個人，圍著一塊黑色石頭，站在祭壇前。線描，衣紋簡單，但袖口特徵很清楚，每個人都有一個三角印記。
和她晶石記憶裡那枚，一模一樣。
“萬年前靈根戰爭那批屠混沌靈根者的後人。”無塵子手指點著那些袖口，“自封守墓人，代代傳。說得好聽，維護秩序。乾的事就一件：獵殺覺醒混沌靈根的修士。”
蘇瑤盯著祭壇中央那塊黑石頭。
不規則六面體。表面天然暗紋，像被封住的某種流動的東西。師叔祖記憶裡提過，鎮靈石。守墓人用來封印混沌靈根的介質。萬年前每殺一個，就用這石頭封住靈根，防止轉世後再覺醒。
“師叔祖被追殺了多久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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