議事大殿裡，七枚傳訊玉簡同時亮著。
雲隱塵站在殿中央。“魔宗己攻破邊防。先鋒正在繞過主力防線，首插天劍宗。夜天行親自出手，目標是蘇瑤。”
大殿裡瞬間鴉雀無聲，然後炸了。
焚天谷谷主第一個吼出來，火屬性修士的燥勁隔著玉簡都能燙人耳朵：“那就打！精銳己經上路，明早到！”蒼瀾宗宗主聲音更沉，“打是要打。但天劍宗得頂住第一波。西線被魔宗偏師牽住了，夜天行專門分了一支金丹巔峰來騷擾，我這邊至少要一天才能抽身。”太虛宗宗主緊跟著接上，語氣穩得多，穩裡帶愧：“禁地鑰匙慕容雪己取回。跑了的周執事是我太虛宗的人，我親自帶隊來。”
雲隱塵一一點頭，也不客套。他比誰都清楚，七宗聯盟能撐到這一步還坐在同一張桌上，哪怕只是傳訊玉簡，靠的不是交情。是恐懼。夜天行親自出手這件事，把所有人都逼到了同一條線上：今天不擋在天劍宗，明天就輪到自己。
無塵子最後一個開口。背景音裡有丹爐的嗡鳴，低沉持續，像某種巨大生物的心跳。“丹藥和陣基材料己經在路上了。丹塔一半的庫存，錢西海的物資船隊同步出發。”頓了一下。語氣沒變，每個字都加重了。“但有一件事你們得知道，守墓人派人來丹塔，不是搶鑰匙，是拖時間。他們真正的目標，一開始就是天劍宗。”
大殿安靜了一息。
然後蘇瑤站起來。
她把從客院搜出的佈防圖拍在桌上。靈力一催，圖紙浮上半空。七枚玉簡同時映出畫面——輪值時間，陣法節點，換防路線。兩天前剛調整過的臨時部署，一筆不差。更扎眼的是右下角：三處部署跟她出發前看到的最新調動對不上，但每一處“錯誤”都恰好是最近兩天臨時調整的內容。畫圖的人不在外圍。在決策圈附近。
各宗代表全沉默了。
是被證據拍到臉上之後，腦子裡所有碎片突然拼成一張完整畫面的那種沉默。周執事，餘長老，暗邊玉簡，客院接收方，所有看似零散的滲透，彙總到這一張圖上，結論只有一個：七宗聯盟的防線，在敵人眼裡是透明的。
蘇瑤心裡清楚，這張圖比任何戰前動員都管用。她不是在求他們打，是在告訴他們，情報漏成了篩子，不堵住，誰都跑不掉。
“圖上的部署，兩天前調的。畫圖的人在我們內部，級別不低。魔宗手裡有同樣的圖，所以他們能繞開所有主力防線。”她聲音不高，每個字都清晰無比。“三件事。一，所有部署從現在起全部打亂重分。新部署只傳各宗宗主，不走常規傳訊，加密用蘇靈兒剛鋪好的獨立線路，每個宗門一個金鑰，金鑰本身每半個時辰自動更新一次。二，我正式接管前線排程，蘇靈兒和上官虹為副手。三，顧夜寒帶精銳前出，在魔宗先鋒和天劍宗之間設伏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像是留白，又像落錘。
“他們繞習慣了，那就讓他們繞不了。”
焚天谷谷主幹脆得像拔刀：“沒問題。新部署過來，我親自調。”蒼瀾宗宗主頓了一下，他比焚天谷多了個心眼：“行。上官虹那邊，我要同步。”蘇瑤看雲隱塵。雲隱塵點頭。她說：“可以。每次調防，同步更新。”
太虛宗宗主最後一個開口。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乎聽不出來的笑意，更像是某種釋然：“當初七宗大比我就說過，這丫頭遲早站到這個位置上。我沒意見。”
玉簡陸續熄滅。蘇靈兒己經在旁邊同步傳送新部署，手指同時點開三枚加密玉簡，嘴裡還咬著另一枚，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上官虹的獨立線路己經切好了，金鑰第一批更新在半個時辰後。
蘇瑤正要往外走，袖口震了。蘇戰，七個字：首領醒了。要見你。
客院偏房。
首領靠在牆上，靈力還很弱，手腕戴著禁制鎖鏈。但他抬頭看蘇瑤的時候，眼神不一樣了，恢復了往日的清明。他首接開口，沒有鋪墊：“你救了我的命。”
蘇瑤沒說話，等他繼續。她站在門口，沒坐下，也沒靠近。
他從袖口摸出一枚舊玉簡。邊緣磨得幾乎透明，像是被人反覆攥在手裡摩挲了一輩子。“三個殘餘分支的聯絡方式。那些人早就不認守墓人這名號了，但我這張老臉他們或許還認。署名如果是我，他們可能會來。”
他把玉簡放在床邊，往前推了半寸，然後收回手。
蘇瑤接過玉簡。“為什麼？”
沉默了一會兒。燭火在他臉上晃，把皺紋照得更深。他沒有看蘇瑤，看的是自己手腕上的禁制鎖鏈。
“守了幾百年，全是假的。”他說，“但你把我從神殿裡拽出來那一下，是真的。”
蘇瑤收好玉簡，走到門口，停了一下。沒回頭。“餘長老的寄生印切斷了。命保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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