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氣停在竹林上空,不再擴散。
蘇瑤盯著那道黑氣,體內的湮滅之力還在跳。顧夜寒己拔劍,虛空劍意在身周凝成屏障。但那道黑氣只是停著,沒有壓下來,沒有任何攻擊波動。
像在等。
一道劍光從山門方向掠來,落在她身側。雲隱塵看了眼那道黑氣,手攏在袖子裡,沒拔劍。
“他今晚還沒打算動手。”
蘇瑤皺眉。
“靈雲邊緣沒有攻擊性波動。他在等你過去。”
“約我?”
“約你。”
顧夜寒握劍的手沒松。蘇瑤按住他的手腕,輕輕壓下去。
“有些仗可以在戰場上打。有些賬,必須在戰場外算。”
她轉身往崖邊走去。身後傳來收劍入鞘的聲音,很輕,很乾脆。他沒有跟上來,但蘇瑤知道他的劍意還鎖著這片區域。有異動,虛空劍域會在半息之內炸開。
懸崖邊,一個人影背對著她,站在崖壁最外側那塊岩石上。
夜天行。
深灰色長袍,沒有紋飾。從背後看和山門外那個守墓人使者差不多,不張揚,但整個懸崖的氣壓都變了。遠處靈雲翻湧著暗紫色光,把他的身形映成一道極淡的剪影。
“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親自來嗎?”
聲音很平靜。沒有敵意,帶著一種蘇瑤沒預料到的疲憊。不是靈力消耗的疲憊,是壓了很久、找不到人說,終於要開口之前的那種。
蘇瑤沒答。站在離他五步遠的地方,碎星劍在腰間。
夜天行轉過身。月光把他左眼的舊傷照得格外清楚,從眉骨延伸到顴骨,像一條幹涸的河床,邊緣泛著極淡的黑氣。
“因為無痕。”
每個字都像從舊傷口裡往外拔。
“我兒子欠你人情。他把我的弱點告訴了你。我不來親手解決這件事——”他頓了一下,“魔宗內部就會有人替我解決他。”
蘇瑤心裡一緊。
原來他是來保他兒子的。邏輯很簡單,他親手擊敗她,夜無痕的人情自動失效,魔宗內部想借題發揮的人就沒了口實。如果他輸了,夜無痕就是他留在魔宗的最後一張牌。
“你問過夜無痕願不願意當這張牌嗎?”
夜天行沉默。
“他沒有告訴我你的弱點。”蘇瑤說,“他告訴我的是你左眼那道傷怎麼來的。他母親臨死前留下的。永遠癒合不了,不是因為靈力,是因為你每次看到它,都在提醒自己欠了什麼。”
夜天行的表情皸裂了。不是憤怒,是那種被戳中最深的舊傷之後極短暫的失控。左眼周圍的肌肉猛抽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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