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隱塵收劍後退十丈，盯著擋在夜天行身前的人。
黑劍。和斷龍嶺礦洞裡蘇瑤提過的那把一模一樣。魔宗少主，欠他徒弟一個人情。但此刻這把劍橫在他和夜天行之間，劍鋒對著他。
夜天行看著兒子的背影，左眼舊傷泛著暗紫光。“讓開。”
夜無痕沒動。
“我說讓開。”威壓碾過去，靈雲翻湧加速。
“不讓。”
兩個字。黑劍穩得像釘在石頭上。
雲隱塵懸停在十丈外，劍尖朝下。不是不能打，是他不想替別人打父子架。他的目光掃向地面。蘇瑤站在瞭望臺上，碎星劍出鞘，但注意力被另一件事佔據了。後山竹林，一道極輕的靈力波動從那裡滲出來，混在戰場的靈力亂流裡，幾乎察覺不到。但蘇瑤的劍尖在往後山方向偏。雲隱塵皺了皺眉。
地面上，蘇瑤的靈海里兩條線同時跑。
天上三道劍光對峙。血煞被她逼退後魔宗少了三分之一的元嬰戰力，顧夜寒和慕容雪還在死磕剩下兩個，防線暫時撐得住。但後山那個靈力波動，是她體內的造物之力在跳動。看來是有人要重新啟用它。
蘇靈兒的傳訊炸進來：“小白往竹林去了！但他靈力還沒恢復到三成——”
“讓他別硬扛。”蘇瑤切斷傳訊，重新看天上。
雲隱塵也在看她。蘇瑤用劍尖指了一下後山。雲隱塵收回視線，重新看向夜家父子。“夜天行。你兒子替你擋了一劍。下一劍我不會收手了。”
夜天行把目光從夜無痕身上移開，左眼舊傷邊緣滲出一絲黑氣。“無痕。”語氣忽然變平，“你娘臨死前讓我答應她，不管你選什麼路，都別攔著。”
夜無痕握劍的手僵了一瞬。
夜天行抬手，一股柔勁將夜無痕震開三丈，力道精準，沒傷他分毫。“所以你攔不住我。”他轉向雲隱塵，“繼續。”
暗紫色遁光首衝而上。雲隱塵橫劍迎擊。這次沒有衝擊波，兩人把靈力壓到極致，所有破壞力都鎖在劍鋒交擊那一寸空間裡。
蘇瑤盯著天空，能看清師尊的每一劍。劍光鋪天蓋地傾瀉而下，是星辰劍法裡最熟悉的那式“星垂平野”。她剛進天劍宗那年，在後山偷看師尊練劍，第一次見到的就是這招。夜天行不躲，魔氣凝成黑色屏障硬扛。劍光撕開屏障的瞬間，夜天行第二掌拍向腳下虛空，掌力反衝，他硬生生橫移三尺，躲過了後招。
雲隱塵變招極快。劍光從鋪天蓋地炸成數十道極細的線，從西面八方同時刺向夜天行，每一劍都封死一個退路。
但夜天行是半步化神。每一輪對轟，雲隱塵恢復靈力要兩息，他只要一息半。百招之內看不出差距，百招之後，雲隱塵的劍勢開始出現裂縫。很小。小到只有半拍。但半拍對元嬰巔峰來說，就是破綻。
蘇瑤看在眼裡，握劍的手指收緊了。師尊在被壓著打。不是修為不如，是耗不過。她深吸一口氣，碎星劍懸在身前，雙手結印。虛空劍域，這次不是困敵，是傳力。空間裂縫一端連著自己靈海里的混沌火，另一端連著雲隱塵的星辰劍。
混沌火湧入劍身的瞬間，銀白劍鋒燃起一層極淡的金焰。這個距離她從沒試過，靈力消耗比她預估的大了三倍，靈海里的混沌火在飛速流逝。但她沒鬆手。不是因為逞強，是因為她知道雲隱塵在拼。他用了一次“星火燎原”，消耗極大，但又要再催第二次。以元嬰後期強行催動兩次，是在拿靈力換時間。
拼什麼？拼逼夜天行露出左眼的破綻。
雲隱塵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燃著金焰的劍，又看了一眼地面上正在維持空間裂縫的蘇瑤。她額頭上全是汗，腿在微微發顫。他收回視線，握緊劍柄。劍光再次從天而降，金焰裹著劍意，像流星砸向大地。夜天行退了。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後退。混沌火擦過他左肩，衣袍燒焦一小塊，皮膚上留下極淡的灼痕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肩上的傷，又看了一眼地面上的蘇瑤。嘴角動了一下，不是笑，是某種認可。“師徒合擊。有意思。”
蘇瑤沒理他。腿在發軟，混沌火快要見底，但她腦子在飛速轉動，夜天行為什麼要去後山？竹林裡那道禁制到底是什麼？
袖口裡蘇靈兒又震了。“小白到了竹林。他說，他不認識那道禁制。”
蘇瑤心裡一沉。小白是器靈，見過的禁制沒有一千也有八百。不認識，只能是萬年前的。竹林深處那道靈力波動又來了，比剛才更強。她體內的造物之力跳得更厲害，這不是守墓人的手法。禁制氣息和之前所有守墓人的封口紋路、啟用頻率都對不上。這道氣息更古老，更隱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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