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月後，天劍宗開始了重建。
外門那片被炸得坑坑窪窪的青石廣場己經清出來了。碎石斷磚堆在廣場西角，足有一人高。丹城的工匠和天劍宗的外門弟子一起，把還能用的石料一塊塊挑出來，碼在旁邊。沒有靈力，沒有術法，就是用手。雲隱塵說了，護山大陣的第一層被擊穿，宗門靈脈還在恢復中，所有人都省著用靈力。
蘇瑤站在廣場邊上，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。她想起自己剛進宗門那天，這片廣場上站滿了人。現在那些人裡，少了一半。
蘇靈兒從半月峰下來，手裡提著兩個竹籃，裡面是熱好的藥湯。她把籃子放在地上，朝收工的弟子們喊了一聲。蘇家軍的弟子先圍過來，然後是外門弟子，最後連丹城的工匠也湊了過來。她給每個人都舀了一碗，末了自己蹲在一邊，捧著一隻豁了口的碗慢慢喝。
蘇瑤走過去，在她旁邊蹲下。
“戰報。”蘇靈兒頭也不抬地說。
“說。”
“玄機閣傳了最後一批魔宗潰兵的行蹤，己經全部退出七宗地界。散修聯盟的人追到了邊境外三十里，沒再深入，墨白說再追下去就是魔宗腹地了，不划算。”蘇靈兒喝了一口湯，繼續說，“夜無痕沒有訊息。但北域方向有人看到他出沒過，不知道真假。”
蘇瑤“嗯”了一聲，沒追問。夜無痕說各走各路，那就各走各路。有些事現在問不出來，以後也不用問。
“無塵子那邊呢？”蘇瑤問。
“丹塔的丹藥和陣材己經運了三批，錢西海的商隊也來了兩趟，說後續的物資都在路上。無塵子傳訊說，丹塔己經入了天劍宗的支援序列，每個月初一十五送一批物資過來，別讓其他人受著。”蘇靈兒放下碗，從袖口裡抽出一份玉簡，“這是重建陣法的方案。上官虹昨天深夜傳來的，蒼瀾宗那邊的人己經動了。”
蘇瑤接過來看了一眼，密密麻麻的全是陣基圖。上官虹這人，做事情果然還是這個風格。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，每個節點都標得明明白白。
“他人呢？”蘇瑤問。
“蒼瀾宗。他們現在自己內部在查，上官虹抓了三個。”蘇靈兒說。
“三個？”
“上官虹說，守墓人雖然從中域總部跑了，但蒼瀾宗這邊還埋著線。那個眼線長老不是單線，是雙線。他順著那條線摸上去，又挖出兩個人。”蘇靈兒的聲音低了下去，“其中一個是蒼瀾宗的傳功長老。在蒼瀾宗待了一百多年。”
蘇瑤沒說話。一百多年。一條線埋了一百多年，從什麼時候開始的？十年前擴建？還是更早？
“還有別的事嗎？”她問。
蘇靈兒猶豫了一下，從懷裡摸出另一枚玉簡。“雲隱塵師尊一個時辰前傳的令。讓我把這個給你。”她遞過去，看著蘇瑤的眼睛，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蘇瑤接過來。靈力一催，玉簡裡只有一句話。
“即日起，任蘇瑤為天劍宗內門首席弟子。宗門上下，弟子事無大小，皆可過問。”
下面還有一行小字。
“半個時辰後，來大殿。各宗的人到了。”
蘇瑤攥著玉簡，看著廣場上來來往往的人。內門首席弟子。這個位子在天劍宗空懸了三十年。雲隱塵把它給了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。她想起剛到宗門時，自己連門都進不去，被人笑五靈根廢材。現在這枚玉簡在她手裡，沉甸甸的，像把整個宗門的重量都壓在了掌心。
半個時辰後，大殿。
七宗的人到了。蒼瀾宗宗主親自來的，焚天谷谷主親自來的，太虛宗宗主親自來的，玄機閣的孟執事來了，萬寶閣的錢西海來了，丹塔的無塵子來了。沒有傳訊玉簡，全是真人。
雲隱塵站在殿首，等人到齊了，沒有寒暄，首接開口。
“天劍宗內門首席弟子，蘇瑤。今日正式任職。諸位做個見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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