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林深處的禁制區域己經封了三天。
蘇戰帶著蘇家軍把竹林外圍清理了一遍，把那些斷竹和碎石清出去，又按上官虹傳來的圖紙在外圍布了一層臨時陣法。蘇瑤親自檢查過，那陣法只能擋尋常弟子誤入，擋不住真正想進去的人。但那片地方暫時安靜了，這比什麼都重要。
這天午後，蘇瑤在竹林邊巡視時，蘇戰從裡面走出來，手裡託著一樣東西。
“在清禁制邊緣的時候發現的。”蘇戰把那東西遞過來，“埋在一堆斷竹下面，應該是夜天行留下的。”
一枚儲物戒指。暗銀色，表面覆著極細的魔紋，入手冰涼。蘇瑤接過來，翻看了兩圈。戒指沒有任何破損，但上面的靈力禁制己經散了。夜天行死後，他的儲物禁制也失去了支撐，裡面的東西散出來幾件，被蘇戰撿回了大半。
“我檢查過了。”蘇戰說，“沒有佈陣材料，也沒有傳訊玉簡。裡面都是一些個人物品和幾枚舊玉簡。沒有毒，沒有禁忌。”
蘇瑤點頭。等蘇戰走遠後，她才找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，把戒指裡的東西一件件取出來。幾塊魔修用的靈石，顏色暗紅，成色極高，但己經沒什麼用。一柄斷了的短刃，沒有入鞘。幾枚舊玉簡，顏色深淺不一，顯然不是同一時期的。還有一枚通體墨色的玉簡，觸手極冷，和夜無痕那枚黑玉的材質很像。
蘇瑤拿起那枚墨色玉簡，靈力一催。
不是傳音，是記載。玉簡裡的內容極多，密密麻麻全是靈力印記和文字。蘇瑤看了一會兒才看明白，這是夜天行自己記的突破筆記。從元嬰巔峰衝擊化神期，他前後嘗試了三次。前兩次失敗後，他把每一次失敗的原因、體感、靈力運轉線路全部記了下來。第三次記錄到一半就斷了。最後一次，應該就是這次大戰之前的那次嘗試。
蘇瑤細看下去。
夜天行的修為足夠，靈力儲備也夠，魔修的功法比正道修士更適合在極端狀態下衝擊關隘。但他每次都在最後一步失敗。玉簡裡寫得很清楚：“破境時，靈力衝入靈海，引動空間震盪。此震盪不受我控制，越來越烈，靈力無法凝聚，反覆衝撞，險些撕碎靈海。需以極穩之力壓制空間，方可繼續。此力，非尋常靈力可為。”
下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，像是他後來補上去的。
“尋遍魔宗舊典，唯混沌靈根者可為之。混沌靈根之力，可以造物，可以固空。但我魔宗功法走的是湮滅一路，與混沌靈根背道而馳。世上最後一個混沌靈根者己死萬年，此路不通。”
蘇瑤讀完這幾行字，手指停在玉簡上。
她忽然明白了夜天行為什麼那麼執著於混沌靈根。為什麼守墓人一找上他，他就能達成交易。為什麼他明知道自己是鑰匙還要把命交出去。他衝擊化神失敗三次，早就知道自己靠自己是衝不過去的。他想要混沌靈根的力量，哪怕只是借一絲造物之力。
但現在魔宗己經退了，夜天行也死了。這枚玉簡對他來說己經沒有意義了。可對蘇瑤來說，這上面的資訊比她想象的更重要。
夜天行說空間震盪需要造物之力穩固。蘇瑤的創世靈根恰恰就是造物之力。她能夠穩固空間。這意味著什麼？意味著元嬰巔峰修士衝擊化神的最後一步，她可以出手相助。不是替他們突破，是在他們突破時幫他們把空間穩住，避免靈海被震盪撕碎。
蘇瑤把玉簡握在手裡，腦子裡轉得飛快。雲隱塵現在是元嬰後期。墨白也是元嬰後期。無塵子雖然不以戰鬥見長，但也在元嬰後期停留多年。如果夜天行的筆記是對的，那她手裡的能力就不再只是自己升級用的金手指，而是能改變整個中域修真界格局的戰略資源。
但這也有風險。如果這個能力傳出去，守墓人會怎麼反應？魔宗殘餘會怎麼反應？還有那個被逼退的、控制了夜天行又消失的萬年前的存在，會不會再次找上來？
蘇瑤正在想，身後傳來腳步聲。她沒回頭，把玉簡收進袖口。顧夜寒走到她旁邊，看了她一眼。他看得出她在想事情，所以沒開口，只是站在旁邊等。
“夜天行留下的戒指裡，有一枚玉簡。”蘇瑤主動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裡面記錄了他三次衝擊化神失敗的經過。他說空間震盪需要造物之力穩固，他做不到。所以他衝不上去。”
顧夜寒眉頭微微一動。
“你是說，你的造物之力可以幫他穩住空間？”
“不是他。他己經死了。”蘇瑤說，“但這個方法本身是通的。我可以用造物之力幫助元嬰巔峰的人扛過最後一步的空間震盪。”她轉頭看顧夜寒，“師尊是元嬰後期。墨白也是。如果我想辦法讓他們突破到元嬰巔峰，再衝擊化神，也許中域就不再是一個沒有化神坐鎮的地方了。”
顧夜寒沉默了一會兒。他的目光落在蘇瑤臉上，像是要從她的表情裡確認她沒有開玩笑。
“這件事，有誰知道？”
蘇瑤搖頭。“我剛看到。還沒跟任何人說。”
顧夜寒點頭。“暫時別讓太多人知道。”他說，“先找無塵子商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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