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瑤到丹塔時，無塵子正在頂層煉丹。
她沒有讓人通報，自己沿著石階走上去。推開門的時候，丹爐裡的火剛熄，無塵子盤坐在蒲團上，面前擺著三枚新煉成的丹藥，丹紋清晰，藥香極淡，卻壓得整個房間裡的空氣都沉了一分。
“來了。”無塵子抬眼看了她一下，像是早知道她會來。
蘇瑤在他對面坐下，從袖口裡取出那枚墨色玉簡，放在兩人之間的矮几上。“夜天行留下的東西。裡面記錄了他三次衝擊化神失敗的經過。”
無塵子沒動那枚玉簡，只看著蘇瑤。“他失敗的原因，和你有關？”
蘇瑤點頭。“他說是空間震盪。衝擊化神時靈力會引動空間震盪，越來越烈，最後把靈海攪碎。需要一種極穩的力量把空間壓住，才能繼續。他做不到。”
無塵子的目光慢慢落到那枚玉簡上。他伸手拿起來，靈力一催，閉上眼睛開始讀。房間裡很靜，丹爐的餘溫把空氣烤得微微發暖。蘇瑤坐在那裡，沒有打擾。
過了很久，無塵子睜開眼睛。
“夜天行說得沒錯。”他放下玉簡，語氣不重，但很認真，“元嬰破化神的關隘，確實在空間震盪。只是從前沒人說得這麼清楚。你體內的創世靈根，天生就能穩住空間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看著蘇瑤。“所以你想怎麼做？”
“我想試試。”蘇瑤說，“我幫人穩固空間，讓他們衝擊化神。第一個我想找師尊。或者你。”
無塵子笑了，笑容裡帶著一點蘇瑤許久沒見過的輕鬆。“我這把老骨頭，能在丹道上多走兩步就知足了。化神不化神，隨緣。雲隱塵倒是可以。”
他說著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她。“但蘇瑤，我要提醒你一件事。你的造物之力能幫人衝擊化神，這件事如果傳開，你就不再只是一個普通的宗門弟子。到時候所有困在元嬰的人都會來找你。守墓人也會。”
蘇瑤點頭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這件事不能急。”無塵子轉過身，走回來坐下，“先別給別人用。等你自己的修為再穩一些，靈力根基再厚一些，再說。雲隱塵的元嬰後期才剛突破不久，離巔峰還差一截。等他到了那一步，你再出手。”
蘇瑤把玉簡收回來，點了點頭。無塵子說的是對的，這事不能急。她自己的靈海在神殿一戰時差點耗盡，現在還沒恢復到全盛狀態。強行給別人穩固空間，很可能會把自己搭進去。
她剛想再說點什麼，袖口裡慕容雪的傳訊玉簡忽然震了。
蘇瑤告罪一聲，接起來。慕容雪的聲音有些喘，背景裡有風，像在趕路。
“蘇瑤，我在太虛宗禁地查到了。”她說，“守墓人在中域的總部雖然毀了，但北域還有據點。夜無痕離開前，去過那裡。”
蘇瑤坐首了身子。“你確定？”
“我師父在太虛宗禁地裡找到了一份很舊的靈圖，上面標著守墓人當初在北域設定的暗點，一共三個。夜無痕離開天劍宗之後，有人看到他的黑劍出現在其中一個暗點附近。”慕容雪頓了頓，語氣變重，“但那些暗點現在不是空置的。北域那邊，有東西在動。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從靈圖上看，那三個暗點的分佈和守墓人總部的格局一樣，是以三角陣位建成的。如果北域的暗點也開始動，說明他們不止是中域有殘部。北域還有。”慕容雪的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，“你去不去？”
蘇瑤看了無塵子一眼。無塵子沒說話，只是輕輕點了下頭。
“去。”蘇瑤說。
慕容雪應了一聲，說她把靈圖傳到蘇靈兒那裡，然後切斷了傳訊。蘇瑤收起玉簡，站起來。
“我今晚迴天劍宗。明天出發去北域。”她說。
無塵子也站起來，看著她的眼睛，過了兩息才說：“北域是魔宗的地盤。現在魔宗剛敗，夜天行死了，夜無痕走了。那裡亂得很。你要帶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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