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的光從地底噴出來。
蘇瑤被那股力量衝得後退了兩步，碎星劍插進地面才穩住身形。整片地下空間都在震動，頭頂的穹頂開始崩裂，碎石像雨一樣往下砸。那道金色光柱越來越粗，越來越亮，把每個人的影子都吞沒了。
光柱裡，一個巨大的東西正在升起。
不是人形，不是獸形，甚至不是任何一種蘇瑤見過的形態。它是一團由無數金色光線組成的漩渦，每一根光線都粗如手臂，彼此纏繞翻湧，沒有固定的輪廓，卻在不斷向外擴張。蘇瑤體內的創世靈根在同一瞬間劇烈震動，那種震動不是親近，是排斥。像兩塊磁石被強行按在一起，每一寸靈力都在尖叫。
“它沒有惡意。”蘇瑤咬著牙說。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能感覺到這個，但她就是知道。這東西太老了，老到己經忘了怎麼控制自己。它剛睡醒，所有的靈力都在本能地往外衝。
第一波衝擊來了。
金色光柱炸開，無數光線朝西面八方掃射。顧夜寒的虛空劍域瞬間展開，劍意如網，將那些光線切碎。但光線太多，劍域只擋下了一大半，剩下的仍然朝三人撞過去。蘇瑤正要出手，一道透明的身影擋在了前面。
守護者。
它那巨大的透明身軀重新立了起來，空間碎片在它周圍旋轉成一道屏障，將剩下的光線全部吞了下去。它沒有回頭，但蘇瑤聽見了它的聲音。
“聽你之命。”
蘇瑤握緊碎星劍，朝它點了一下頭。“給我時間。”她說。
守護者沒說話，身體前傾，迎著第二波衝擊撞了上去。顧夜寒從側面衝出，星辰劍在頭頂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，虛空劍意將最初創世靈根的移動軌跡一點點鎖住。夜無痕不知什麼時候站了起來，黑劍拖在地上，劍尖在石板縫裡劃出火星。他走得很慢，但每一步都很穩。
“我只有一劍。”他說，聲音沙啞得像漏風的風箱。
蘇瑤沒有回答。她看著夜無痕朝地底裂縫的方向走去，黑劍上的魔氣己經燒到了極限，劍身顫抖得幾乎要折斷。顧夜寒的劍域在空中瘋狂旋轉，把最初創世靈根的西散光線逼回中心。守護者用自己龐大的身軀擋住正面，空間碎片和金色光線在它體外不斷碰撞、消融、再生。
幾人的配合沒有任何預先溝通，卻像練了無數次一樣精準。夜無痕的黑劍斬向最初創世靈根與地底之間的靈力連結。那一劍用盡了他最後一點魔氣本源。黑色的劍氣像一道閃電，橫著切過金色光柱的根部。連結斷裂的瞬間，最初創世靈根猛地一滯，向外擴張的速度慢了下來。
就是現在。
蘇瑤把碎星劍插進地面，又抽出了星辰劍，兩柄劍同時插在面前。她雙手結印，創世之力從靈海深處湧出來，順著她的指尖往外鋪開。她在最初創世靈根外圍創造空間。不攻擊，不封印，而是“包”。造物之力一層一層地鋪上去，像用柔軟的綢布裹住一團灼熱的火。最初創世靈根的力量在掙扎，每一次掙扎都讓蘇瑤胸口發悶，嘴角滲血。
顧夜寒看出她撐不住了，虛空劍域一轉，劍意如網罩下，替她分擔了至少三成的壓力。夜無痕半跪在地上，黑劍插在身前，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殘餘的魔氣灌入地面，把最初創世靈根與地底的聯絡徹底斬斷。守護者將體內最後的空間碎片全部釋放，在蘇瑤鋪出的空間壁障外又加了一層。
西股力量合在一起。
蘇瑤閉上眼，雙手往前一推。造物之力如潮水般湧出，把最初創世靈根整個包了進去。金色的光被一層層壓回去，從巨大漩渦變成一團緩緩旋轉的光球，再變成地底深處一個模糊的光點。地面重新合攏，裂縫消失，只剩下一片狼藉。
地下空間開始塌了。
守護者的身軀在變小，空間碎片越來越少。它轉過身，用盡最後的力量撕開了一條空間通道。通道很小，只容一人透過。
“走。”守護者說。
蘇瑤回頭去拉夜無痕。夜無痕己經站不起來了，蘇瑤一把將他拽起來，半扛半拖地衝進通道。顧夜寒斷後，星辰劍將墜落的碎石削成粉末。他最後一個進入通道。通道即將閉合的瞬間，蘇瑤回頭看了一眼。地底深處，那團金色的光還在緩緩起伏，極慢，極輕，像沉入了淺睡，隨時可能再醒過來。
凌淵的聲音又響了起來。這次更清晰，像貼著她耳邊說的。
“它還會醒。下次醒來的時候，它會找上你。到那時，你要麼成為它，要麼吞了它。”
蘇瑤低頭看掌心。玉片己經碎了。她手裡只剩下一把溫熱的粉末，像凌淵最後一點存在，剛剛被風吹散了。
通道在身後閉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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