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脈門在蘇瑤靠近時，自動裂開了一條縫。
那扇門由無數金色脈絡交織而成，那些脈絡像活的一樣，從門框上緩緩鬆開，向兩側退開。蘇瑤沒有猶豫，先一步側身擠了進去。顧夜寒緊隨其後，虛空劍域收攏到身側三尺，像一層看不見的盔甲。
門後的空間比他們想象得還要大得多。穹頂被金色脈絡覆蓋，整片地下空間被染成一種極淡的暗金色。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血腥味。這血腥味，像是剛從傷口裡流出來不久，不仔細聞都聞不到。
“不超過一天。”蘇瑤說。她聞得出來，這種溼潤的血氣只有剛離開身體不久的血才有。時間再長，味道會發沉發灰。
顧夜寒沒說話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劍意掃過地面，把腳邊的碎石輕輕推到兩側。蘇瑤跟著他，順著血腥味往深處走。
石階上出現了血跡。
開始是極小的幾滴，像針尖刺破指尖後甩出來的。又走了十幾級臺階，血跡變成了連片的拖痕，從臺階下方一路延伸上來，像是一個人從地底深處爬上來，被人拽著腳又拖了回去。拖痕的邊緣有手指抓過的痕跡，指甲在石面上刮出數道白印。
蘇瑤加快腳步。血腥味越來越濃。
顧夜寒用劍鞘挑起一截黑色衣料。是從袖口上撕下來的，邊緣參差不齊，不是被刀割的，而是被硬生生扯斷的。布料己經浸透了血，拿起來的時候，血水順著劍鞘往下滴。
“是他。”蘇瑤說。那布料的質地她認得，是魔宗特製的黑袍，夜無痕身上穿的那種。
她沒有停，繼續往下找。顧夜寒跟上。兩人順著血跡走到一塊凸起的山石旁，蘇瑤的視線頓住了。
黑劍。
斜插在山石的縫隙裡，劍柄朝上，劍身沒入石中一尺多深。劍柄上纏著半截撕下來的衣袖，和顧夜寒剛才挑起來的那塊布料是同一塊。黑布被血浸得發硬，乾涸的血在劍柄上結出一層黑紅相間的殼。
劍己經空了。人不在。
蘇瑤伸手去拔。她的手剛碰到劍柄，一股極細的力量從劍身裡彈出來，把她的手指震得發麻。她咬了下牙，靈力灌入掌心，再拔。劍紋絲不動，像和整塊山石長在了一起。
顧夜寒上前一步。他沒用蠻力，先用手在劍柄附近探了一圈，然後搖了搖頭。
“別試了。拔不出來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蘇瑤問。
顧夜寒指了指劍身和石縫的接合處。蘇瑤低頭看，才發現那裡滲著極細的金色細絲。那些細絲從石頭裡長出來，纏住了劍身，像菌絲抱著一截木頭。金色的細絲還在緩緩蠕動，像活的一樣。
蘇瑤猛地收回手。
“創世靈根。”她說，“它把這柄劍吃住了。”
顧夜寒盯著那柄劍，很久沒說話。蘇瑤看見他的表情，想問，但沒開口。這個人和劍打了一輩子交道，一柄劍被這樣困在石頭裡，對他來說比什麼畫面都更刺眼。
“他是爬到這裡，用劍給自己擋了一下。”顧夜寒終於開口。
蘇瑤轉頭看他。
顧夜寒指著地上血跡的走向。從深處一路淌上來，到黑劍所在的位置，血跡最濃，面積也最大。周圍有大量翻動的痕跡，像是有人在這裡劇烈掙扎過。
“他在這裡停過。劍就是那時候插下去的。”顧夜寒繼續說，“然後有什麼東西從下面追上來，把他拖走了。劍沒來得及拔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