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傳訊是你故意放出去的。”她說。
創世靈根蹲在夜無痕身邊，伸手碰了碰他的頭髮。那動作很輕，像是在觸碰一件屬於自己的東西。“你挺聰明。從你用劍意把訊息推出去，到你的師尊收到，中間只隔了三息。以我對你的靈力瞭解，你最快也要五息。剩下兩息，是我幫你開的。”
蘇瑤後背一陣發麻。她想起剛才傳訊時那種異樣的順暢，劍意穿過金色脈絡的縫隙時，那些絲線確實讓開得太快了。她以為是自己運氣好，找到了缺口。現在才明白，是它把缺口推到了她面前。
“你要天劍宗的人來。”蘇瑤說。
“不止。”創世靈根說，“錢家。散修聯盟。所有在荒原外面等著的人。我都會讓他們進來。”
顧夜寒的劍意猛地收緊。蘇瑤聽見他的呼吸變了一下，極輕微，但逃不過她的耳朵。顧夜寒很少這樣。他動怒的時候不會吼，只會更安靜。現在他安靜得讓人害怕。
“你把他們引進來，想幹什麼？”蘇瑤問。
創世靈根站起來，轉身面向她。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，慢慢浮現出一張模糊的輪廓。是夜無痕的臉。但比夜無痕更空，更像一具人形木偶。
“你不是己經知道了嗎。”它說。
蘇瑤盯著那張臉，握著劍柄的手慢慢收緊。她當然知道。創世靈根需要靈力。完整覺醒需要海量的靈力。天劍宗的人，萬寶閣的人，散修聯盟的人，所有被引到這裡的人，都是它的食物。它要把整片地下空間變成一個巨大的獵場，把所有來援的人一口吞下去。
“你傳訊的時候，有沒有想過，天劍宗的人為什麼這麼容易就收到了？”
創世靈根的聲音貼著蘇瑤的靈海響起來。
蘇瑤沒說話。她的指尖己經捏得發白。
地底的金色脈絡在緩緩收縮。那些之前爬滿石壁的金色絲線，像一張正在合攏的網，把整個地下空間一點點包緊。空氣裡的靈力越來越稠，蘇瑤能感覺到自己的靈海在被什麼東西從外面往裡壓。
顧夜寒忽然抬頭，眼睛盯著穹頂某處。
“蘇瑤。”他說，“你看上面。”
蘇瑤抬頭。穹頂的金色脈絡己經結成了一個巨大的圓陣。無數細絲交織成一個完整的環形，上面浮著極細極密的銘文，那些銘文全部向內收，還在緩緩下壓。和上次在石陣底部看到的金紋一樣，但大了不止百倍。
這裡從來就不是封印。是一個己經張開的陷阱。
“退。”蘇瑤說。
兩人同時後撤，把夜無痕架起來。顧夜寒的劍域頂在最前面，硬扛著穹頂圓陣壓下來的靈力。蘇瑤把黑劍和碎星劍交叉背在身後，一隻手抓著夜無痕的胳膊，另一隻手結印，想在腳下撕開一條空間通道。
沒用。空間被鎖死了。金色脈絡把整片地下空間的壁障焊得嚴嚴實實，她的造物之力撞上去，像撞在一整塊實心的鐵上。
創世靈根站在圓陣中央，那張夜無痕的臉在金光裡忽明忽暗。
“別費力氣了。”它說，“你把你的人叫來。我幫你把門開啟。”
蘇瑤咬著牙，眼睛死死盯著它。然後她聽見了。從頭頂傳來的，極細微的震動。不是創世靈根的金色脈絡，不是地下空間的塌陷。是人的腳步聲。很多人的腳步聲。還有飛舟破空時帶起的風聲。
天劍宗的人，到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