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瑤第一反應是傳訊。
劍光還在空中未散,她分出一縷靈力灌入袖口玉簡。訊息只有一句話,八個字:創世靈根己醒,速援。靈力進入玉簡的瞬間,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。那些金色脈絡在石壁裡同時亮了一下,整片地下空間像是活了過來,把她的靈力吞得乾乾淨淨。
發不出去。
顧夜寒也試了。他的玉簡比蘇瑤更沉一些,靈力也更強,但結果一樣。資訊剛離開玉簡不到三尺,就被空氣中密佈的金色絲線撕碎了。
“它在封鎖這裡。”顧夜寒說。
蘇瑤抬頭看了一眼穹頂。那些金色脈絡確實變了,之前只是爬在石壁上發光,現在它們在移動,像無數條細蛇在頭頂緩緩遊走,織成一張越來越密的網。
“用劍意。”蘇瑤說。
她把傳訊玉簡按在碎星劍的劍身上,不是用靈力送,是用劍意裹著資訊往外推。碎星劍上的劍氣切進金色脈絡的縫隙,像一根極細的針穿過了流動的金線。資訊被壓成極小的一點,跟著劍意衝了出去。
不到三息,玉簡震了。
雲隱塵的回訊。極短,五個字。
“別出手。等我。”
蘇瑤攥著玉簡,懸著的心落下一點。師尊知道了。以他的速度,從天劍宗到西側荒原,全力趕路應該不用太久。但緊接著,第二枚玉簡又震了。蘇靈兒的傳訊,背景音很雜,像在風口。
“錢西海和墨白前輩趕過去了!但荒原上空間裂縫突然多了好幾倍,他們被擋在入口外面,至少還要兩個時辰!”
兩個時辰。
蘇瑤的心又提了起來。她把玉簡收進袖口,重新看向創世靈根。那些被碎星劍攪碎的金色絲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,斷口處新的金絲己經探出了頭,像被割斷的野草在雨後瘋長。
“我們撐不了兩個時辰。”蘇瑤低聲說。
“撐到師尊來。”顧夜寒說。他往她身邊靠了半步,星辰劍斜在身前,劍意重新鋪開。他的目光沒有看蘇瑤,但蘇瑤能感覺到他那股勁兒。不是在賭命,是在守一個約定。
蘇瑤點頭。兩人同時後退,把昏倒在地的夜無痕擋在身後。他們不再主動進攻,轉成守勢。蘇瑤左劍右劍交錯,把創世靈根試探性伸過來的金色絲線一根根斬斷。顧夜寒的劍域護住三人身周,像一堵半透明的牆,把那些無孔不入的細絲攔在外面。
“別讓他們過來。”夜無痕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極輕,像在噩夢裡說話。蘇瑤用餘光掃了一眼,夜無痕還閉著眼,但嘴唇在動。“別讓他們過來。它要醒了。”
蘇瑤沒應聲。她盯著創世靈根的人形,心裡卻在翻夜無痕這句話。如果現在的創世靈根還不是完全清醒的狀態,那“醒了”之後的它會是什麼?比現在強多少?她不敢想。
就在她分神的半息裡,創世靈根的人形忽然動了。
它收回了所有金色絲線。那些正在瘋長的細絲像被誰下了命令,齊刷刷縮回它體內。人形緩緩變小,從蘇瑤需要抬頭仰望的高度,縮到了和夜無痕幾乎等高。然後它朝夜無痕走過去。
蘇瑤的劍遞了出去。劍尖停在創世靈根面前三寸,沒有繼續前刺。因為創世靈根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話。
“你以為我在等你們。其實我在等他們。”
蘇瑤的劍停住了。
她猛地意識到什麼,瞳孔微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