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無痕被帶走後，蘇瑤沒有哭。
她回了作戰室。蘇靈兒跟進來的時候，蘇瑤己經把地圖重新鋪在了桌上。她沒有抬頭，只問了一句：“能定位到嗎？”
蘇靈兒愣了一下，才反應過來她問的是夜無痕。她手忙腳亂地翻出追蹤玉簡，靈力灌進去，過了幾息才低聲道：“不行。他們速度太快，玄機閣的追蹤網跟不上。只能確定他們還在中域。”
蘇瑤沒說話。她的手指按在地圖西側，慢慢畫了一條線。那條線的終點，是荒原。
雲隱塵從外面走進來，站在她身後。他看著地圖，開口：“人被帶走了。接下來你該怎麼做？”
蘇瑤抬頭。她的眼裡沒有淚，只有一片冷極的靜。她說：“追。哪怕追到歸墟界。”
話音剛落，蘇靈兒手裡的傳訊玉簡震了。她低頭一看，臉色刷地白了。她把玉簡放在桌上，靈力一催。秦觀海的聲音響起來，不疾不徐，像在說一件極平常的事。
“若想夜無痕活命，拿三後裔來換。”
蘇瑤的劍差點出鞘。碎星劍從桌上彈起半寸，被顧夜寒一把按住。他的手掌壓著劍柄，低聲道：“別亂。他留了座標。”
蘇瑤吸了一口氣，把火氣壓下去。秦觀海的聲音還在繼續：“明晚，西側荒原。你一個人來。”
玉簡裡安靜下來。蘇靈兒急了：“這擺明了是陷阱！不能去！”
蘇瑤沒說話。她把碎星劍從劍鞘裡抽出來，用袖口慢慢擦著劍身。動作很慢，很輕，像在給什麼東西做最後的準備。
無塵子推門進來了。他看了眼蘇瑤，又看了眼桌上的玉簡，說：“秦觀海不會殺你，也不會殺夜無痕。他們要做的是把你們分開。你一個人去，他們就有機會把你們同時除掉。”
蘇瑤抬頭。“為什麼還不動手？”
“因為中域有一樣東西他們忌憚。完整的創世靈根。”無塵子說，“你死了，創世靈根不會消失。它會自己再找一個容器。夜無痕就是它給自己準備的後手。你們誰是本體，誰是備胎，他們想親眼看見。”
蘇瑤聽完，後背發涼。蘇靈兒更是臉色全白。顧夜寒始終沒說話，只把劍按在桌上，指節泛白。他不用開口，蘇瑤知道他的意思。刀山火海，跟著走。
“他要我一個人去，我就一個人去。”蘇瑤說，“但我不會把阿遙他們交出去。”
她轉向蘇靈兒：“給我準備三枚假玉簡，靈力偽裝成混沌靈根的氣息。我給他答案，他把夜無痕放回來。”
蘇靈兒眼圈都紅了：“那要是他不上當呢？”
“那就打。”蘇瑤說。
語氣很平，平到像在說今晚吃什麼。顧夜寒看了她一眼，點了一下頭：“我跟你去。不露面。”
“好。”
無塵子沒再勸。他知道勸不住。雲隱塵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蘇瑤一眼，說：“留一口氣。別死。”
蘇瑤說：“不會。”
第二天夜裡，蘇瑤獨自到了西側荒原。
月亮很冷，焦黑的地面像鋪了一層薄霜。秦觀海己經等在那裡了。他一襲青袍，站在荒原中央，像一柄插在黑色土地裡的劍。夜無痕坐在他身後十步遠的石頭上，身上金紋忽明忽暗，像一盞快燒乾的燈。他垂著頭，不知道是昏著，還是醒著。
蘇瑤沒有廢話。她從袖中取出三枚玉簡，攤在掌心。“你要的人。我帶來了。”
秦觀海沒看玉簡。他笑了一下。“假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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