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觀海看了他一眼,笑了一下。沒說話,轉身走了。青袍在官道上越走越淡,融進遠處灰白的天光裡。蘇瑤看著他的背影,忽然覺得這個人比上次見面時老了一些。也許是風把他的影子吹薄了。
蘇瑤轉頭看雲隱塵。雲隱塵也看她。師徒倆誰都沒開口。風從山門外灌進來,把蘇瑤的袖口吹得翻了一角,露出掌心那道鑰匙紋路。她慢慢攥緊手。
“師尊。”她說。
“嗯。”
“三個月。”
雲隱塵沒接話。他轉身往山上走,白衣在晨光裡越來越淡。走了幾步,他忽然停下來,側過臉,只露半個側臉:“你還有什麼沒告訴我的?”
蘇瑤心裡一頓。她想起靈海深處那個和她同步呼吸的存在,想起它睜開眼時的那兩個字。
“有。”她說。
雲隱塵等了等,沒回頭。
“它在我身體裡。活的。”
雲隱塵沒有馬上說話。過了幾息,他點了一下頭,繼續往山上走。白衣消失在石階盡頭。
蘇瑤站在山門口沒動,低頭看自己的掌心。鑰匙的輪廓比剛才更清晰了,像有人在她皮膚下面用針一點一點描出來。她試著用創世之力按住它。鑰匙紋路沒有熄滅,反而亮了一下。
靈海深處,那個和她同步呼吸的存在忽然睜開了眼。蘇瑤聽見一個聲音。不是凌淵,不是執念。是創世靈根真正的本體。聲音很輕,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只有兩個字。
“開門。”
蘇瑤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空中。掌心鑰匙紋路大亮。她面前的空氣開始扭曲,像有什麼東西要從天穹外面擠進來。風突然停了。竹林安靜得可怕。顧夜寒的劍意瞬間絞上去,銀光如網,把扭曲壓了回去。
蘇瑤猛地收回手。鑰匙紋路暗了下去。她喘著氣,抬頭看天。天很藍,幾朵薄雲。乾乾淨淨的。可她感覺到了。歸墟界的接引臺,在等她。
而她身體裡那個東西,己經在數日子了。
顧夜寒走過來,站到她身邊。他沒問剛才那是什麼。他只是伸手,把她的右手握住了。他的掌心很涼,像一塊被露水泡過的石頭。
蘇瑤沒有抽開。
“三個月。”顧夜寒說。
“嗯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蘇瑤抬頭看他。他的側臉在晨光裡線條分明,眼睛裡映著天邊的雲。她沒有說好,也沒有說不好。她只是把他的手握緊了一點。
靈海深處,那個東西輕輕動了一下。像在笑,又像在等。像一個人站在一扇門後面,聽見外面有人在說話,卻不去敲。它只是在等。等那把鑰匙轉過來,等那扇門自己開。
蘇瑤鬆開顧夜寒的手,轉身往山上走。走了兩步,她忽然停下來,沒回頭。
“顧夜寒。”
“嗯。”
“這三個月,我不打算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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