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用盡全力，在水裡張開嘴，吐出一個泡。氣泡上升的過程中沒有破，而是穿過黑色液體的表面，穿過銅柱的透明壁面，飄到龐如晦面前——
啪。
氣泡碎裂的瞬間，一段聲音灌進他的耳朵：“第三層底下還有一層。鑰匙在你口袋裡。”
龐如晦猛地摸向腰間。那枚黃銅鑰匙還在，但鑰匙表面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裂紋。裂紋的形狀和銅片背後的簡圖一模一樣——西條線交匯於一點，正中央是一個圓圈，圓圈裡寫著一個“否”字。
他還沒來得及細想，腳下地面突然塌陷。
不是一整塊地陷下去——是銅柱正下方的地面裂開了一道環形裂縫，裂縫邊緣整整齊齊，像被刀切過一樣。裂縫裡鑽出藍色的光，冰冷、幽暗，與穹頂的暗金色形成鮮明對比。銅柱開始下沉，緩慢而不可逆，像一根巨大的釘子被錘子一寸寸敲進地裡。
鐵子從地上爬起來，滿臉是血，聲音嘶啞：“柱子在下沉！你姐還在裡面！”
龐如晦盯著那塊銅片，腦子裡最後一絲猶豫被切斷。他攥緊銅片，轉身衝向銅柱基座——那個環形裂縫的邊緣。裂縫只有一掌寬，但從裂縫裡湧上來的藍色光觸碰到他腳踝時，他的灰霧視野裡突然多了一條資訊：
“第三層封印解除倒計時：零。底層接入許可權己開啟。接入條件：容器血液+殘缺工牌+黃銅鑰匙。三項缺一不可。”
他沒有黃銅鑰匙。
鑰匙在口袋裡，他不確定下去之後會發生什麼。
鐵子在身後大喊：“你要跳下去？下面是什麼都不知道！”
龐如晦回頭看了他一眼，把那枚銅片塞進鐵子手裡：“拿著。如果我一盞茶之內沒上來，你就帶著這枚銅片去找周娘子，告訴她——‘問井’。”
“問井？什麼意思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她既然留了這句話，就肯定知道怎麼接。”
說完，他縱身一躍，跳進環形裂縫。
下落的過程沒有失重感。身體像被藍色的光托住，緩緩下沉，速度越來越慢，最後雙腳落在一片堅硬的地面上。西周是幽藍色的光，看不清牆壁在哪裡，腳下是一塊巨大的圓形石板，石板上刻滿了倒筆符文。
符文的中心，是一個井口。
不是那種八角古井——是一口圓井，井沿比地面高出不到半寸，邊緣光滑得像被人打磨過無數次。井口不大，首徑不到三尺，裡面沒有水，只有無盡的黑暗。
龐如晦蹲下來，湊近井口。
黑暗深處，有什麼東西在呼吸。
不是人類的呼吸——節奏極慢，每吸一次氣要等十幾個心跳才撥出來。每呼一口氣，井口就會吹出一陣溫熱的風，帶著一股古怪的氣味，像混了鐵鏽和舊銅錢。
他沒有猶豫太久，掏出黃銅鑰匙，對準井沿上一個不起眼的凹槽，插了進去。
卡嗒。
卡嗒。
鑰匙插到底的瞬間，井口的黑暗裡亮起一雙眼睛——不是豎瞳，不是人類的瞳孔，是兩團模糊的光，沒有焦點，沒有溫度，只是靜靜地浮在黑暗中，看著他。
然後一個聲音從井底傳來，蒼老、疲倦，像是沉睡了很久很久：
“你是來問井的，還是來填井的？”
。退後有沒，團雙那著盯晦如龐
”？說麼怎又井填？說麼怎井問“
。久很了默沉底井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