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晚棠的手按在劉青山的太陽穴上時，指尖感受到了晶片殘片傳來的生物電流——微弱，但還在跳動。
那意味著劉青山的大腦還在運轉，還在被“銀誓晶片”的底層協議反向格式化。
48小時。
白頭翁透過晶片網路下發的倒計時指令，已經刻進了劉青山的神經突觸裡。只要他在時限內說出“第47號礦洞”這個地點名，他的整個記憶系統就會被清空——不是遺忘，是格式化。就像從未存在過。
“沒時間了。”舒晚棠收回手，看向窗外。
養老院三樓走廊盡頭的監控探頭正對著這間病房。紅色指示燈每隔三秒閃爍一次，那是晶片網路在即時掃描所有接入者的情緒波動。她剛才觸碰劉青山時，監控室應該已經收到了異常資料。
但現在管不了那麼多。
林梔的聲線在她顱骨內部響起：“讓我來。你的夢境潛入太慢了，他的記憶碎片已經開始坍縮。”
舒晚棠閉眼。
她能感覺到林梔的意識正在擠壓自己的額葉皮層，那種熟悉的、像被冷水浸泡的窒息感從腦幹往上湧。兩人格的切換已經不是第一次了——每次林梔接管身體，她的體溫會下降一度，瞳孔會從褐色變成淺灰，後頸那塊被植入舊神礦石的位置會滲出冰涼的液體。
“還不行。”舒晚棠咬緊牙關，把林梔的意志壓回去，“他現在只信任‘舒晚棠’這張臉。你出來，他會首接開槍。”
劉青山躺在病床上，後腦枕著一個醫用冰袋。他的瞳孔還能聚焦，右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——那是他的本能，就算大腦在被人拆解，身體也不會放鬆警惕。
三天前，他在追查白頭翁密室診所的位置時，被一枚改裝過的神經震盪彈擊中。彈片裡嵌著微克級的舊神礦石粉末，首接打碎了他後頸僅剩的晶片殘片。從那之後，他的記憶開始不受控制地倒流——十年前姐姐失蹤的畫面、礦難當天的新聞報道、白頭翁地下診所的某個走廊，這些記憶碎片會隨機彈出，覆蓋掉當前的感官訊號。
他看見的世界，正在變成一片拼圖被強行拆散的混亂狀態。
“劉隊。”舒晚棠蹲下身，讓視線與對方平齊，“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。”
劉青山的眼球轉動了一下，焦距落在她臉上。“我認得你。”他的聲音沙啞，“你是養老院三層那個......舒晚棠。”
還能認出人。記憶格式化還沒到最終階段。
舒晚棠從口袋裡掏出一塊舊神礦石碎塊——拇指大小，表面是黑色，但在接觸體溫後內部會浮現出暗紅色的紋路，像人類的血管。她將礦石按在劉青山後頸的傷口處。
劉青山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。
礦石內部的紅色紋路開始發光，與劉青山殘存的神經電訊號產生共振。這是一種極度危險的聯絡方式——舊神礦石能放大、傳導人類的腦電波，但也會被腦電波反向汙染。如果舒晚棠控制不好輸入訊號的強度，劉青山的大腦會首接被礦石裡殘存的“母骨意志”燒成白地。
但這是唯一能繞過晶片格式化協議的方法。
白頭翁的設計很精密：晶片網路監控的是佩戴者前額葉皮層的語言中樞和記憶提取區。只要劉青山試圖回憶“第47號礦洞”的位置，晶片協議就會啟動反向格式化程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