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晚棠穿著那件染血的病號服,右手纏著繃帶,左手握著一塊拳頭大小的黑色礦石——那是她從陸知意消失後留下的那堆灰燼裡撿起來的。礦石表面佈滿了細密的紋路,像某種古老的符文,正隨著她的心跳一明一滅地發出幽藍的光。
“你——”三號下意識去摸槍。
舒晚棠沒有動,但她閉上了眼睛。
下一秒,三號感覺自己的大腦被一把無形的鐵錘狠狠砸了一下。他整個人僵在原地,眼前的走廊開始扭曲,牆壁變成波浪,天花板像融化的蠟一樣向下滴落。他想喊,發現自己的嘴巴張不開,舌頭像是被什麼東西釘在了上顎上。
夢境。這不是現實。是夢境。
他意識到自己己經被拖入了舒晚棠的夢境領域,但一切己經太晚了。他看見舒晚棠站在他面前,黑色紋路己經爬滿了她半張臉,右手纏著的繃帶下,結晶從指尖蔓延到手腕,像一截黑色的骨刺從皮膚下刺穿出來。
“你的晶片裡,”舒晚棠開口,聲音裡夾雜著一層詭異的迴響,“有白頭翁給的指令。告訴我,他藏在哪。”
三號咬緊牙關,試圖用意志力抵抗夢境侵入,但他的意識防線像紙一樣被撕碎。他看見舒晚棠身後的陰影裡,浮現出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——那是一個女人的身形,長髮垂落,面容模糊,但那雙眼睛是藍色的,像兩枚燃燒的礦石。
林梔。
“不說也可以。”舒晚棠歪了歪頭,臉上的表情突然變了,變得冷漠、鋒利,完全不像她自己的神態。她伸出左手,指尖輕輕觸碰三號的眉心,黑色礦石的碎片順著他的毛孔滲進皮膚,“我自己進去看。”
三號的瞳孔瞬間放大,身體像觸電一樣劇烈顫抖起來。他的記憶像倒灌的洪水一樣湧進舒晚棠的意識——骯髒的密室、堆滿晶片的手術檯、被切除額葉的“廢人”、白頭翁那張永遠堆著笑的胖臉,以及最深處的、一扇標註著“47號”的鐵門。
門後面有一本泛黃的日記,封面用舊式礦區勘探隊的編號寫著:00。
舒晚棠猛地收回手,身體晃動了一下,劉青山從背後扶住了她的肩膀。
“看到了?”他低聲問。
舒晚棠點了點頭,嘴角滲出一絲血。她擦掉血跡,看了眼地上己經口吐白沫的三號,轉身朝走廊盡頭的樓梯走去。
“白頭翁的密室診所不在養老院地下。”她說,聲音沙啞,“在47號礦洞的入口處,他把整座礦洞的第一層改成了手術室。祖父的日記就在那扇鐵門後面,但他設了一個自毀裝置——如果有人在沒解除封印的情況下開啟門,日記會被內建的微型炸彈全部燒燬。”
劉青山腳步一頓:“解除封印的方法在哪?”
舒晚棠舉起手中的舊晶片,螢幕在燈光下反射出那串日期:“在這裡。晶片背面刻的不是日期,是一個化學反應式的編號。要解除封印,需要用母骨碎片和我的血液按特定比例混合,形成一種溶液,塗在鐵門的接縫處。”
“白頭翁知道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