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青山沉默了幾秒,從口袋裡掏出一卷繃帶扔給她:“纏緊,別讓任何人看見。鍾誠派來的人己經在養老院側門等著了,但陸知意剛才說的‘看守者’——白頭翁在養老院裡布了三個暗哨,全是他的老班底,每一個都植入了舊神礦石的試驗型晶片。你要想活著走出養老院的大門,必須先解決他們。”
舒晚棠低頭看著掌心裡的舊晶片,背面那串日期在燈光下閃著細微的金屬光澤。她閉上眼,腦海裡浮現出夢境中那個水晶覆蓋的人形——那是她自己的臉,被黑色礦石徹底包裹,只剩一雙眼睛還在轉動。
“不用三個。”她睜開眼,瞳孔深處掠過一絲不屬於自己的冷光,“我只需要一個就夠了。”
劉青山皺起眉頭:“什麼意思?”
舒晚棠沒有回答。她把晶片塞進口袋,轉身走向樓梯口,黑色紋路從她的後頸蔓延到耳根,像某種活著的圖騰正在她的皮膚下生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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養老院側門的走廊裡只有一盞應急燈在亮,昏黃的光線下,三名穿著黑色衝鋒衣的男人正圍在一張摺疊桌前打牌。桌上攤著一疊磨損的撲克牌,還有三把上了膛的手槍。
“三號,你說那個白頭佬到底在等什麼?人就在裡面,首接拖走不就完了?”說話的是個光頭,左耳缺了半塊,露出的軟骨上嵌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黑色晶片。
代號三號的男人沒有抬頭,手指夾著香菸在菸灰缸邊緣敲了敲:“你不懂。那女的身體裡種了母骨碎片,強行剝離會炸,得等她自行排異衰竭才能動手。白頭翁要的是完整的容器,不是一堆碎肉。”
“排異衰竭?”第三個男人冷笑了一聲,“我看她精神好得很,下午還在走廊裡溜達,跟那個姓劉的刑警眉來眼去。”
“那是偽裝程式在撐著。”三號彈掉菸灰,終於抬起頭,“晶片協議正在加速她的人格溶解,用不了多久,她就會變成一張白紙——到時候,想往裡面裝什麼,就裝什麼。”
光頭嗤了一聲,正要說什麼,突然聽見走廊盡頭傳來一陣吱呀作響的聲音。
是輪椅。
三個人同時轉頭,看見黑暗裡推出一輛老舊的輪椅,輪子碾過地磚,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輪椅上坐著一個人,被陰影遮住了大半個身子,只能看見一雙穿著白色病號服的腿。
“誰?”光頭伸手按住了槍柄。
輪椅停在了燈光邊緣,宋姨的臉從陰影裡顯露出來。她佝僂著背,雙手搭在輪椅扶手上,渾濁的眼珠轉了轉,嘴裡嘟囔著那句所有人都會背的方言:“晶片好的像個人,人壞的像個晶片……”
“老東西,滾遠點。”光頭不耐煩地擺了擺手。
宋姨沒有動。她只是抬起一隻乾枯的手,指了指走廊盡頭的方向,用方言又說了一句:“骨瓷響了第六聲,該來的來了。”
三號眉頭一皺,猛地站起來,手裡的香菸掉在地上。
他沒有看見任何人從走廊盡頭走來,但他聽見了一種聲音——不是腳步,不是呼吸,而是一種低沉的、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嗡鳴聲,像舊礦區的岩層在相互擠壓,像封存在礦石裡千年的夢境正在被什麼東西喚醒。
然後他看見宋姨輪椅後面,緩緩走出一個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