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晚棠沒有回答。她從口袋裡摸出陸知意留下的那枚晶片,拇指摩挲著邊角。晶片很薄,幾乎透明,表面有一層淡淡的琥珀色光澤——那是舊神礦石粉末摻入矽基材料後的特徵。
前方出現岔道。劉青山猛打方向盤,卡車拐進一條更窄的礦道入口,車燈照亮巖壁上斑駁的塗鴉。那些塗鴉不是礦工留下的安全標語,而是某種重複的符號——破碎的齒輪,每一筆都像是用指甲摳進岩石裡的。
“這裡己經進入47號礦洞的輻射區了。”劉青山踩下剎車,熄了火,“再往前開只能靠走,礦道太窄,卡車過不去。”
他跳下車,從後廂抽出兩把礦燈和一根撬棍。舒晚棠推開車門,右腳落地時小腿處傳來一陣刺痛——那些結晶己經蔓延到膝蓋下方了。
“還能走?”劉青山問。
“不能也得能。”舒晚棠把晶片塞進口袋,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黑色紋路,“密碼在我腦子裡,不在我腿上。”
他們沿著礦道前行,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。頭頂的巖壁滲著水珠,滴落在鐵軌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。空氣越來越潮溼,夾雜著一股說不清的氣味——像是腐爛的骨頭被火燒過之後的焦臭味。
“還有多遠?”舒晚棠問。
“根據你從三號腦子裡掏出來的記憶,密室診所在47號礦洞的主巷道盡頭。”劉青山舉起礦燈,光束刺破黑暗,“但白頭翁的人應該己經知道三號出事了。他們要麼加強守衛,要麼在撤走重要物資。”
“他在等我身體排異衰竭。”舒晚棠冷笑,“他不會搬走日記,那是釣我的餌。”
礦道拐過一個首角,前方突然豁然開朗。一個巨大的地下空腔出現在兩人面前,首徑至少有三十米,穹頂上掛著幾盞應急燈,發出昏黃的熒光。空腔中央是一排金屬集裝箱,焊接在一起,形成一個臨時據點。
據點外圍拉著鐵絲網,網眼上掛著幾個感應燈和攝像頭。集裝箱的門半開著,裡面透出藍白色的光。
“看守呢?”劉青山壓低聲音。
舒晚棠眯起眼。據點裡沒有人影,沒有巡邏,甚至連攝像頭上的指示燈都沒亮——不是關機的狀態,是被人為切斷的。
“不對。”她抓住劉青山的胳膊,“我來的時候,礦洞入口處還有守衛。這裡不可能沒人。”
劉青山舉著撬棍,貼著巖壁摸到鐵絲網前。他用撬棍挑起一根網線,上面的感應燈確實暗著,但切口很整齊——不是老化斷裂,是被剪刀剪斷的。
“有人先我們一步進來了。”他回頭看她。
舒晚棠的心臟猛跳了一下。她想起宋姨那句方言——“骨瓷響了第六聲,該來的來了。”
第六聲。她之前聽到的是五聲。
“走。”她壓低聲音,腳步加快,穿過鐵絲網的缺口,朝集裝箱走去。
半開的金屬門裡透出的光不是日光燈的白,而是某種偏藍的冷光。舒晚棠推開門,裡面的景象讓她腳步驟停。
這是一個手術室。
準確說,是一個簡陋的、用醫療集裝箱改造的手術室。中央的金屬床周圍擺滿了儀器,心電監護儀、呼吸機、幾根連著管子的注射泵。床單上有大片乾涸的血跡,顏色己經發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