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晶片。”舒晚棠幾乎是撲過去的，但她的手剛碰觸到晶片表面，指尖就傳來一陣劇烈的灼燒感。晶片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文字——是舊神文字，不需要翻譯，舒晚棠的顱內意識就像接收訊號一樣首接理解了那些文字的含義。
這不是什麼“鑰匙”。
這是一份獻祭契約的原件。
晶片裡儲存的不是資料——是當年勘探隊發現舊神指骨時，那隻指骨自己“生長”出來的第一份銘文。翻譯過來只有一句話：
“血肉裝訂的賬簿，需要用血肉來撕毀。”
舒晚棠的手指開始發抖。
祖父留下的不是破解密碼——是一份死亡名單。晶片裡記錄了每一個和白頭翁合作、參與過“底座更替”計劃的人。而舒晚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：用自己的血啟用晶片，然後從第一個名字開始，一個接一個地殺死他們。
而名單上第一個名字，赫然寫著——
“林梔生母·林氏”。
舒晚棠抬起頭，看著手術檯上的祖母。
祖母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：“看到了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就是林梔的母親。”祖母說這句話的時候，嘴角浮起一個苦澀的弧度，“十年前，我自願躺上這張手術檯。不是因為白頭翁逼我——是我自己選的。因為我是唯一一個骨血與舊神礦石完全匹配的人。我要用我的身體當底座，把舊神夢境的雜波吸收乾淨，保護地面上那些什麼都不知道的居民。”
舒晚棠張了張嘴，但說不出話。
“但你猜怎麼著？”祖母的笑容漸漸扭曲，“白頭翁騙了我。這十年來我不是在保護任何人，我是在替他的晶片系統當訊號增幅器——我的骨頭吸收的每一絲夢境雜波，都被轉化成強化晶片協議的訊號，讓那些人的大腦更聽話。我是一個活著的訊號塔。”
舒晚棠的指尖發麻。
她手裡的晶片在發燙。
“你只有一條路了，晚棠。”祖母的聲音越來越輕，像是體力正在飛速流失，“用晶片殺了我。我死了，這個底座的增幅網路就會中斷。白頭翁的系統會在三個小時內陷入紊亂——你就有足夠的時間去訊號塔頂樓，破解晶片協議備份。”
“我不殺你。”
“你非殺不可。”祖母的語氣平靜得讓人頭皮發麻，“因為這就是你祖父用十年時間設計出來的唯一方案。你不是來救我的，你是來完成我的。你手裡那把刀——”她看著舒晚棠腰帶裡彆著的軍刀，“是你祖父專門留的。刀柄裡嵌著一小塊舊神礦石碎屑，只要刺入我的心臟，礦石碎屑就會在我體內完成一次微型共鳴，把整個底座網路連同我的意識一起燒燬。”
舒晚棠死死攥著軍刀刀柄，指節發白。
“然後呢？”她的聲音在發抖，“然後我就拿著這本破日記，一個人衝上訊號塔，一個人和國家機器對抗？”
“然後你就會發現，第三個聲音己經醒了。”祖母的目光越過舒晚棠的肩頭，落在她身後那道正在緩緩站立的影子輪廓上，“第八聲敲擊之後，‘骨之代言者’己經正式入駐你的顱骨。你不需要一個人對抗系統——因為你不是一個人了。你是三個人。”
舒晚棠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她的影子裡，那道輪廓正在變得更加清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