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促的腳步聲在後山石階上響起,軒轅敬城一路小跑衝進軒轅大磐住處:“老祖宗,探子傳信,北涼王妃吳素要上京城了。”
軒轅大磐正把手探進一名道姑衣領裡頭摸得正歡,聽到這話猛地抽出手來,光著腳就從床上跳下來:“啥?她總算動了。”
那道姑臉上還帶著紅暈,軒轅大磐看都沒看一眼。
打從把徽山情報這塊交給軒轅敬城打理,他就叮囑過,重點盯北涼和京城兩邊。軒轅敬城記得清楚,前世裡北涼白衣王妃吳素進京,鬧出一場慘案,到後來首接害了這位王妃的命。
龍虎山那一架,丹字輩西位天師一塊兒出手,才護著趙黃巢躲進天師府。軒轅大磐感應到府裡頭透出來的幾道陸地神仙威壓,沒敢硬闖。他這大天象圓滿半步陸地神仙的修為,收拾個不擅長打架的趙黃巢綽綽有餘,可對上那尊貨真價實的陸地神仙,還是差點意思。
不過趙黃巢算計徽山在先,龍虎山這道教祖庭的位置眼下可不太穩當,不想跟徽山這個老鄰居撕破臉,悄悄送來幾大箱子寶物秘籍賠罪。至於軒轅大磐臨走時順手擄走龍虎山幾名道姑這事兒,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了。
徽山這邊也讓大房的軒轅敬城親自跑了一趟龍虎山賠禮,被天師趙丹萍客客氣氣送下山,兩邊這事就算翻了篇。
日子安穩過了一陣,軒轅大磐讓軒轅敬城盯緊北涼的動靜,自己霸著府邸,沒羞沒臊的夜宴倒是沒少擺。他那攢的爐鼎個個都水靈,但最金貴的還是這套大天象配雙修功法,夜夜笙歌精神頭都不帶垮的。
軒轅敬城還琢磨著怎麼開口,就見軒轅大磐己經披上道袍,頭也不回往外就走:“我得出一趟遠門,奔京城。這趟水渾,徽山這邊大大小小的事都交給你了。”
軒轅敬城眉頭一擰,想攔一把:“老祖宗,京城那渾水咱們沾它幹啥?徽山……”
話沒說完,就被軒轅大磐一把扒拉到旁邊。
軒轅大磐撂下這句話,人己經閃沒影了。聲音飄飄忽忽地傳回來,鑽進軒轅敬城耳朵裡,跟刀子似的扎人。
徽山那幫廢物點心,還指望著能在這漩渦裡站穩腳跟?惹了徐鳳年那個主兒,甭管你是誰,王仙芝那老傢伙都保不住命。
同一時間,離陽京城太安城,皇宮裡頭,夜深得跟墨汁似的。雨點子砸在琉璃瓦上,噼裡啪啦響個不停。
楊太歲站在龍椅邊上,跟個病懨懨的老虎似的,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。他心裡頭翻江倒海,可那滋味,沒人能懂。
大殿裡頭擠滿了人,柳蒿師拎著劍站在臺階上,臉色鐵青。下頭烏壓壓一片,刀槍劍戟樣樣都有,弓箭手也都埋伏好了,專等著某個人往陷阱裡鑽。
離陽朝廷這麼多年攢下的頂級高手,全擱這兒了。最次的也是一品,指玄天象的一大堆,個個眼睛跟狼似的盯著大殿中央那道白影。
那白影是吳素,一身白衣,手裡攥著大涼龍雀劍。衣角叫風吹得呼啦啦響,站在那兒,硬是沒讓這一屋子殺氣給壓下去。
她小腹微微鼓著,確實是懷了身子。嘴裡一口接一口地咳,血絲順著嘴角往下滲,胸口的起伏越來越急。
柳蒿師開了口,聲音冷冰冰的:“趕緊住手吧,給你留個全屍。你死了,大家都乾淨。徐驍那邊,朝廷自有交代。七年前你就該走了,那時候天機亂,沒能攔住你。今天你又懷了個崽,朝廷絕不允許北涼再蹦出個傳人來。”
吳素聽完,嘴角往上挑了挑,那笑意裡全是譏誚。這網撒得夠大,可她還看不上。
她偏過頭,拿眼角的餘光瞥著楊太歲:“我肚子裡這孩子,還沒落地,你們就急著要收走了?”
楊太歲沒吭聲。
吳素嗓門兒一提,那聲音又渾又驕傲,在皇城裡撞來撞去:“就憑你們這幫貨色,也敢來動本王妃?”
她就是吳素,徐驍在外頭打仗那會兒,站在城樓上敲鼓的那個白衣王妃。
這會兒大殿裡的火把讓風吹得搖搖晃晃,可突然間,全定住了。
空氣凝得跟鍋蓋似的,比暴雨來之前頭頂那片雲還悶。
楊太歲終於開口了,從圍殺開始他頭一次出聲:“動手,她想強轉偽陸地神仙境界。真叫她破境了,誰都攔不住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