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天劍氣跟銀河倒灌似的傾瀉下來，那架勢像是要把整座武帝城劈成兩半。
王仙芝這回落了認真，左手甩出去，跟剛才軒轅大磐一樣，就是一記普普通通的拳頭。
“老黃！老黃！撐住啊！劍都到手了，你師傅沒死！”
軒轅大磐不知啥時候繞了過來，一掌貼上老黃的後心。體內真氣嘩啦啦地往老黃經脈裡衝，在老黃最後一絲氣力即將耗盡的時候給續上了，硬生生把那些炸裂的經脈勢頭給撫了下去。
拳劍碰撞過後，武帝城牆上頭所有人看見兩個立著的身影。
一個白衣的，長相英武但臉色不太好看，左手袖子破了好幾道口子。另一個紫袍年輕人，看著臉嫩，眼神里卻透著股老氣橫秋的沉穩勁兒。他一隻胳膊託著那個暈過去的白髮老劍客，背上還扛著滿滿當當一捆兵器。
“那不是徽山那位老祖宗軒轅大磐嘛！傳聞他雙修之法早就修到極致了，今兒一看，確實是返老還童了！”
有人剛才聽見了王仙芝那聲怒吼，一下就認出了這位老一輩的人物。
軒轅大磐和王城主當年那一架，可是轟動了大半個江湖。今天瞅這陣仗，該不會又要來一場世紀對決吧？武帝城裡頭那是人擠人，聲音震天響。徽山那位軒轅老祖宗可是多少年沒露過面了，江湖十大高手榜都沒排他進去。可真要論起真本事，榜單上怕是有人的位置要挪一挪。能在臨死前看到這麼一齣，那可真沒白活。
“怎麼著，想動手？”王仙芝盯著他看了好半天，嘴裡蹦出來倆字。說話間，體內的氣勁就開始活了。他倒真想掂量掂量，這軒轅老東西獨佔陸地清福幾十年，如今底氣有多足，敢來和自己叫板。
“動手？今兒我是來討教的！”軒轅大磐嗓門也不小，冷哼著回了一句。一身大天象的威壓轟的一下就散開了。
瞧這架勢，這是真要幹起來？武帝城上上下下的聲音轉眼就沒了影兒。一雙雙眼睛全盯在城頭那倆人身上。
王仙芝眉梢動了動。對面這老傢伙氣焰倒是不弱，可他看了半天，也沒見軒轅大磐擺出個正經的動手架子。這哪有一點要拼命的樣兒？他隨口問了一句：“你想比啥？”
話音才落地，一拳就出去了。這一拳他只用了兩成力，就是探探路。
軒轅大磐見拳來了，向前邁了一大步。底下看熱鬧的江湖人眼裡，他拉開一個白鶴亮翅的架子，看著倒像那麼回事。右手跟著就劃出去接了那一拳。拳掌碰上的那一瞬間，他整個人往後倒飛了幾百米。可腳步愣是沒亂，落地後穩穩站著。左手還拖著半死不活的老黃。
“王老城主名不虛傳，功力一點沒見老啊。你這一拳使了全力，我還是差著火候。認輸！”軒轅大磐一臉正經，貌似雲淡風輕。右拳朝前一拱，算是行了個禮。緊接著身子一轉，撈起老黃就朝城門外面跑。一氣呵成，不帶半點猶豫。
一口氣跑出城門老遠，回頭看王仙芝壓根沒追出來的意思，軒轅大磐這才敢鬆口氣。右手己經腫了一圈兒，抖得厲害。他壓低嗓門嘀咕了一句：“臉皮這玩意兒，還是你這王老怪物厚實！”
武帝城裡一群人眼看著軒轅大磐護著老友溜得飛快，都在那咂嘴嘆氣。覺著錯過了一場天大的熱鬧。不過點頭誇他的倒也不少。
“瞧瞧人家那氣度！為了老友，連武林名聲都能撒手不要，這才是真豪傑！”
“我怎麼瞅著他像是找著臺階就開溜了？”
“放屁！想當年軒轅前輩跟王老城主打的那一架，就差一招平手！幾十年修養下來能差到哪兒去？有膽子你去扛王老城主一拳全力試試？”
“剛才那位老劍客夠風光了吧？不也被王老城主一拳差點送去見了閻王？你個小輩就在這兒敗壞老前輩名聲，趕緊閉嘴吧！”
“可我咋覺著，軒轅前輩身上背的那幾件兵器這麼眼熟呢？”
“……別說了。”
“軒轅大磐？為了京城那樁白衣案，可是追查了好些年。倒是把你這號人物給漏了。”武帝城外一處不起眼的樹蔭底下，一個穿著離陽宮廷太監服飾、眉毛全白的老頭冷笑出了聲兒。
他身後，幾十個江湖人齊刷刷跪在地上，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。一個字都不敢吭。
軒轅大磐瞥了眼老黃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兒，嘴角歪了歪。“你小子是走了狗屎運，劍九一亮相，愣是給你整突破到天象了。養上幾個月，精氣神兒一回來，光憑你背上那劍匣裡六把名劍，咱倆真打起來，你未必落下風。”
老黃咧著嘴，一口黃牙在陽光下閃閃發亮，眼睛首勾勾盯著院子裡來回穿梭的丫鬟們。這滿園春色，肥環燕瘦，看著就讓人心癢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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