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：第7章
“請。”
城頭另一端，一道白衣身影飄然而出。東海武帝城之主，壓得天下武夫喘不過氣的那位，站在插滿刀兵劍戟的牆垛上，面色淡淡。
“劍一。”
老黃手指在匣沿一抹，一柄長劍像活過來的蛇，嗖的一聲射向那道白衣。
王仙芝隨手一拂大袖，那來勢洶洶的劍光就像撞進一團棉花裡，力道被化得一乾二淨，連他衣角都沒掀起半分。
“劍二。”
老黃二指再刮，一道如虹劍氣橫空劈下，氣勢比剛才更猛三分。可到了王仙芝跟前，照樣無聲無息地消散了，這位天下第二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。
嘖，這老王頭的功夫，比當年還得寸進尺了一大截。當初老黃一把佩劍折在城頭，今日看來，想討回來愈發難了。
“瞅這架勢，啃不動，真啃不動吶。”軒轅大磐在底下嘟囔了一句。店裡上到掌櫃，下到夥計吃客，全仰著脖子望天，沒人顧得上他。他也不見外，自己拎了一壺溫酒，倒滿一碗，邊喝邊看。
城頭上，老黃匣中劍一口氣放出五柄，打到第六式時，漫天劍氣己經密得像瓢潑大雨。他的白髮被氣機吹得紛亂，整個人罩在一團鋒銳的劍意裡，底下的人都快看不清他臉了。
軒轅大磐放下酒碗，動了。
他大步流星衝向城頭，半道上有王仙芝的看城武奴閃出來擋路。軒轅大磐也不廢話，左手握拳，一身大天象境界的霸道修為全灌進這一拳裡，悶頭就轟了過去。
一拳轟出去，那六個攔路的武奴首接噴血飛出去老遠。
領頭的那個更慘，全身骨頭咔吧咔吧響個不停，撞上牆以後整個人跟爛泥一樣癱那兒了。
王仙芝餘光一瞟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軒轅大磐那小子身子輕得跟片樹葉似的，從城牆上抽出一把劍。
這傢伙倒是一點不客氣，抽完一把覺得虧了，又伸手一撈，嘩啦啦扯了幾十件兵器進懷裡。然後從腰裡摸出根麻繩，三下五除二捆好就甩背上扛走了。
武帝城城頭上偷兵器？王家老頭在這兒立了幾十年，頭回碰上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這麼幹。擱以前，沒那本事的早死八百回了，有本事的又不屑幹這種下三濫的事。
“軒轅大磐！你好大的膽子！”王仙芝嘶吼一聲，火氣首往上躥。
這小子雖然換了張年輕臉皮，可那做派他還能認不出來？
說起這位軒轅大磐，那也是老一輩響噹噹的一號人物。跟齊玄真鬥法，跟李純罡比劍，找顧劍棠問刀，還跟王仙芝較量過。雖說每回都是被人按在地上摩擦吧，可人家是一步步打到天象境界的，這真本事在那兒擺著呢。
軒轅大磐偷劍的這會兒空當，老黃那邊劍勢可是一點沒放鬆。
連著劈出八劍，搞得王仙芝終於不得不把目光從軒轅大磐那邊撤回來，正眼打量起這個西蜀來的老劍客。
就在這一瞬間，老黃整個人忽然安靜了下來。周身上下那些凌厲劍意全沒了影兒，反倒是整個人的精氣神拼到了頂點。
“劍九，六千里。”
老黃喊這一嗓子的時候，腦袋微微朝著北邊偏了偏。
這一劍抽著他全身的生機往外走，經脈一根接一根地裂。誰都清楚，等這第九劍徹底放出去，這條老命也就該交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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