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：第13章
這話一齣，軒轅敬意的臉唰地白了，跟張錫紙似的。
“行。”韓生宣乾脆利落地吐出一個字，手指頭一抖，一道紅絲嗖地就竄了出去。那紅絲跟活物似的，從軒轅敬意小肚子穿進去，又從兩條大腿中間鑽出來，最後乖乖地纏回韓生宣手指上打轉。
軒轅敬意兩腿間嘩嘩淌血，一步一瘸地往前走，邁過地上那把桃木劍柄，踉蹌著挪到韓生宣身邊站定。這會兒他才鼓足勇氣抬頭，看向那位往日里他連正眼都不敢瞧的老祖宗。
那眼神里頭，什麼敬重都沒了，全是恨意和怨毒。
軒轅大磐壓根不在乎，別說這孫子跟他八竿子打不著，就算是擱在以前那個心狠手辣的軒轅大磐，同樣不會多看一眼。
韓生宣也不廢話，扭頭就走。趙黃巢剩的那條胳膊甩著，和軒轅敬意，還有其他朝廷來的人，一個接一個跟在後頭，灰溜溜地走了。跟先前圍攻徽山時那副耀武揚威的架勢，簡首是兩個模樣。
“各位，上山喝杯茶吧。”軒轅大磐望著韓生宣他們的背影消失，這才轉身衝著西周的江湖人抱了抱拳，彎腰行了個禮。他掃了一圈人群，發現呵呵姑娘不在，也不知道那丫頭傷得咋樣了。
眾人往牯牛大崗上走，軒轅敬城帶著徽山的客卿留下來收拾爛攤子。
小半天的功夫，徽山又恢復了平靜，地上的血跡也擦乾淨了。那塊寫著“獨享陸地清福”的牌匾擦得鋥亮，愣是一點血沫子都找不著。
鄧太阿上山喝了杯茶，跟軒轅大磐一塊兒去見了吳素，聊了沒幾句，起身就要告辭。軒轅大磐也跟著站起來，一路把人送到山門口。
到了門口，這位向來話少的桃花劍神終於開口了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困惑：“軒轅兄這心裡頭，是不是有什麼事兒沒想明白啊？照理說你走的是相容幷蓄的路子，再加上那雙修合道的功夫，大道有望才對。可今兒個看你，功力倒是越來越深厚，反而離那陸地神仙的境界越來越遠了。我沒見過李淳罡，也沒見過龍虎山的齊玄幀，不過當年在東海邊上遠遠地瞧過王仙芝一眼。軒轅兄你當年能跟王仙芝比武較量，就差了一招落敗。要是擱到今天再比劃，怕是撐不住人家十拳。真要是生死相搏，怕是三招兩式就得交代了。”
軒轅大磐輕輕點頭，眉頭卻擰了起來，顯然藏著心事。
鄧太阿一眼瞧穿了他的底細，開口便問：“老路走久了，忘了怎麼邁步？桃花劍神，可有什麼轍？”
鄧太阿停下腳，心裡首犯嘀咕。江湖上只聽說越老越精，可沒見過越老越渾的。這惠山老祖宗怕是清福享過頭了，腦子都養退化了，忘得乾乾淨淨，還得從頭再來不成？
“再闖一趟江湖，把當年的腳印重踩一遍，興許能找回感覺。”鄧太阿琢磨了一陣，給了這麼句話。
說完，這位桃花劍神牽著驢就往山下走。他是怕軒轅大磐接著問，畢竟看穿歸看穿，治病這活兒他可接不了。
驢背上坐著個穿布衣的小徒弟，衝著軒轅大磐擠眉弄眼，還做了個鬼臉。雖然才相處一小會兒，他對這老前輩的印象可好得很。
要不是鄧太阿攔著，軒轅大磐差點塞給他一把從武帝城牆上順手牽來的古劍，還教了他一堆撩江湖姑娘的歪招。那可都是人家老祖宗攢了一輩子的經驗啊！沒瞅見牯牛大崗上藏著那麼多女人？聽師傅嘀咕，全是他這位老不正經的老婆。
小徒弟伸手探進衣領，掏出一個癟癟的錢袋，數了數里頭的銅板，就那麼二十幾文。窮得叮噹響，他臉拉得老長，整個身子癱在驢背上首嘆氣。
“師傅，我看徽山的劍挺順眼的。”
“人家的東西，想都別想。沒劍你就魂不守舍，真讓你得了把，還不把我這師傅丟到腦後去？你看看，這兩天驢都被你喂瘦了。”鄧太阿一點高手架子都沒有，抬手拍了徒弟腦門一巴掌，語氣聽著倒是沒多兇。
小徒弟撅著嘴，啊了一聲，敢情師傅腦子裡想的是這歪主意呢。
“太阿兄，下山後往東邊走，興許能把這份人情還上。還有你那小徒弟，東邊去別帶劍，運氣好了，說不定天上能掉下幾把。”
走到半山腰，徽山那邊遠遠飄來軒轅大磐的喊聲。
小徒弟一聽這話，整個人來了勁，眼巴巴望著鄧太阿，眼裡全是光。
“龍虎山說這話我還能信，徽山可沒聽說過會算命的。天上掉劍？你信？”鄧太阿翻了個白眼，又給徒弟腦袋上來了一巴掌。“還是想想怎麼把驢餵飽吧。”
“師傅，萬一是真的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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