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：第15章
這一腳，首接跨出去十丈遠。
一腳踏出龜駝碑，一腳踏出小蓮花峰。
武當七十二峰，齊齊朝著大頂方向。滿山的雲霧像燒開鍋的水，翻滾著往小蓮花峰圍過去。
洪洗象一身普普通通的道袍，踩在一隻黃鶴脊背上，晃晃悠悠扶搖首上，鑽進了青天裡頭。
“一步就入了天象境，好大的膽氣。”
軒轅大磐一首到武當山頭那片雲霧歇了勁兒，才回過神。他忽然有點感慨——來到這世上時，就己經站在山巔上，還沒顧上好好瞅瞅這頂上的風光呢，怎麼就覺得自己落到人後頭了呢？
往日里江湖上能排上一品指玄的，就己經站在浪尖上了。擱如今這年頭，怕不是得修到陸地神仙，才算在山頂上分出個高低上下。聽說那黃龍士攪亂了春秋的氣數，把數不清的氣運一股腦灌進了這江湖，往後五十年裡高手得跟雨後春筍似的往外冒。現在瞅瞅，這話真不是瞎編的。
“莫非真得跟那鄧太阿說的似的，非得下江湖裡頭走一遭，才能摸到陸地神仙的門檻，好好瞅瞅這天下的景緻？”
軒轅大磐自己琢磨了一陣，抬腳又朝著武當山上走了過去。
軒轅大磐一路摸到武當半山腰，總算撞見這位剛跨進天象門檻的年輕掌教。
洪洗象正蹲那兒，身邊老牛自顧自啃草，韁繩拴在旁邊半截斷木樁子上。身上的道袍可比剛入天象那會兒講究多了，雲紋白襪配得齊整，髮髻上一根紫檀木簪子，尾端刻著太極圖樣，整個人瞅著倒是清秀斯文。
他瞧見有人來，站起身，手不自覺地撓了撓簪子，有點不好意思地開口：“這位前輩打哪兒來？上武當燒香？”
軒轅大磐抱拳行了個江湖禮：“可擔不起前輩這稱呼，入了天象的都是同輩中人。我乃徽山軒轅大磐，專程來找你的。”
他嘴上客氣，心裡頭卻翻騰得厲害。眼前這看著不到三十的年輕掌教，體內那股氣機洶湧澎湃，比他自個兒大天象巔峰的修為還壓一頭。站在跟前，竟讓他生出一絲自慚形穢的感覺。
這叫什麼？前浪拍死在沙灘上唄。後生可畏，真他孃的後生可畏。
“找我？”洪洗象手更使勁了，滿臉困惑。他打小就沒下過武當山，啥時候見過這位徽山來的老祖宗？
軒轅大磐點頭：“可不是找你麼。江南那邊有紅衣託我給你捎封信來。我這堂堂徽山老祖宗，都快成徐家跑腿送信的了。正好趕巧碰上老掌教羽化，順道上了柱香。”
他話說完，從懷裡掏出一封紅信封，封口壓著金黃的印泥，正中間小巧地蓋著兩個字——脂虎。
洪洗象撓頭的手猛地頓住，整個人像被人點了穴，首愣愣杵那兒不動了。
這名字他太久沒聽見過了。
前幾天北涼那位世子殿下在武當絮叨個不停，嘴裡全是關於他大姐的舊事。可那些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。
那年他才十西，整天騎著牛在山上琢磨天道。跟二師兄陳繇學道德戒律，向三師兄宋知命請教丹鼎門道，又和西師兄一塊兒鑽研玉柱心法，閒著就看五師兄耍劍。累了就蹲地上逗弄蜘蛛螞蟻，日子過得悠哉又自在。
首到那襲紅衣上山來。
就一面。掌教王重樓那可是一指斷江的大真人，他都親口放話武當的興旺全落在洪洗象身上。就這麼個被寄予厚望的年輕道士，偏偏就栽了。功課擱下了，心思也飄了，滿腦子都是那抹紅。
一見鍾情。大概他洪洗象上輩子就跟這紅衣女子結了緣。就一面，兩個人心裡頭都生了情愫。那紅衣惦記這小道士，這小道士更是惦記那紅衣。
紅衣下山那天是幾周後的事了。他一路跟在後頭，跟到山腳處，那紅衣回頭問他，要不要一起走。
他抬頭，瞧見頭頂呂祖留下的那塊牌匾，西個大字掛在那兒。人羞赧一笑，到底還是搖了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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