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:第107章
一般二三流的小家族來了,徽山隨便招呼一聲也就打發了。可今兒來的是真貴客,拜帖早早送了上來,連那位老祖宗軒轅大磐,還有山上一幫子客卿,加上北涼那位世子爺徐鳳年,全都老早就蹲在山門口候著。
軒轅大磐這會兒眼皮子首打架,臉上掛著一股子窩火勁兒。誰說他不在乎那是扯淡,好容易出去跑一趟,守著那個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勾人勁兒的靖安王妃裴南葦,忙前忙後裝了大半天的正經人,連人家手都沒碰著一下。天天被撩得渾身冒火,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一任老祖宗留下的毛病,反正他現在是飢渴得緊。
跟著那北涼世子一路晃悠,人家馬車上旁的沒有,就那些能在胭脂評上排得上號的美人,那叫一個多。那個叫青鳥的丫頭,一身青衣裹著翹臀,往那兒一站就夠瞧的了。整個徽山蒐羅來的姑娘,愣是找不著一個既有這身材又有這身手的。眼饞是真眼饞,可那是世子殿下的人,總不能上手搶吧?
跟曹長卿和李淳罡擠一輛馬車,那姜泥小丫頭也出落得越發動人了。可他要真敢起那歪心思,都不用徐鳳年發話,那個青衣書生頭一個就能把他拎起來摔地上,砸個粉碎性骨折,再倒吊著脖子從東海武帝城一路拖到嶺南南詔去。
軒轅大磐癱在馬車角落裡揉著滿腦袋包,眼睛卻偷摸著往車廂簾子那邊瞟。魚玄機那娘們兒又抱著那隻肥貓下車溜達去了,陽光下那白花花的脖子晃得人眼暈。這女人真真是天生的狐狸精,說話跟貓嗓子似的,一步一步走得人心裡首癢癢。
李老頭從外頭鑽進來,鬍子拉碴的臉上連個多餘表情都沒有。這老東西年輕時指不定多風流,現在倒裝得跟個和尚似的,看見漂亮姑娘眼珠子都不帶轉的。說來也是倒黴,當年他跟那酆都的綠袍兒不知鬧了啥事,從此往後見著女人就跟見著仇人沒兩樣。
曹長卿倒是端端正正坐在另一頭,跟廟裡的泥菩薩似的。軒轅大磐暗自嘀咕,這官子年紀也不小了,該不會到現在還是個雛吧?成天就知道操心那什麼西楚復國的事,連看女人一眼都嫌浪費。上回不過是隨口提了句當年西楚那位末代王后,這姓曹的二話不說拎著劍就追了他半個山頭。
想起那晚的事軒轅大磐齜牙咧嘴地摸了摸後背,那一道道劍痕到現在還火辣辣地疼。先是被曹長卿削了一頓,好不容易跑出來透氣,又不小心嘟囔了句酆都綠袍兒。他孃的,那李老頭子不知什麼時候耳朵變得這麼尖,隔老遠都能聽見他的嘀咕聲,馬上掏出劍來又追著他滿山跑。天快亮才偷偷摸摸鑽回車裡,結果這倆老傢伙早就等在車邊守株待兔。
徐鳳年那小子第二天一看見他這副慘樣,那個樂呵勁兒就別提了。這位世子殿下雖然不知道昨晚發生了啥,但就能當著所有人的面編排他。什麼武帝城搶了王老頭的閨女,什麼北褚祿山南廣陵王中間有個徽山老祖宗,就差把他那點破事全抖摟出來了。這一頓添油加醋可好,往後車裡那些姑娘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,三分瞧不起七分嫌棄,連姜泥那丫頭見了他都躲著走了。
這話說回來,一車鶯鶯燕燕,胭脂味兒混著香水氣,徐鳳年這小子倒是真有定力,一個都不碰。要說軒轅大磐自己慫吧也不至於,就是這副身子骨別的都還行,偏偏那方面差了點火候。總不能學韓貂寺那樣一刀切了乾淨利索吧?他可捨不得。
快到徽山時好不容易遇見倆結伴的兄妹,可惜年紀實在太小。一看人家那褲襠裡鼓鼓囊囊的,他孃的都彆著刀呢。當弟弟的那個更是腰間掛著兩把,擺明了不是好惹的主兒。這年頭連小孩出門都帶這玩意兒,軒轅大磐想想還是老老實實縮回車裡吧,沒那個膽子也沒那個底氣折騰。
回徽山這一路,腦袋瓜子到現在還嗡嗡的。
府裡上下人心惶惶,各懷心思,我也懶得去戳破,反正就讓他們猜去唄。給爺爺辦大壽,明面上熱鬧,底下卻是一灘渾水。我琢磨著正好趁著這機會,多拖幾日再說。
好不容易才熬到個清靜些的晚上,牯牛大崗那邊,龍虎山送來的那幾位道姑可還在呢。嘿,聽說裡面還有摸索陸地神仙境界的,這機會哪能放過?我燈一點,興致勃勃正準備辦點正事。
結果火剛燒起來,大半夜的,山下守山的軒轅國器這老東西,扯著破鑼嗓子就嚎開了,一路嚎到了牯牛大崗門口,嘴裡大叫著什麼老祖宗老祖宗,活脫脫跟鬧鬼似的,愣是在門口鬼哭狼嚎了大半柱香,把我那點剛冒頭的火苗子澆地連煙都不剩。
我瞅了眼站在身旁的軒轅大磐,這老小子看著精神頭就差得很,眼皮都耷拉著,就問他:“你幹啥了,一副被榨乾的模樣?”
他一聽火大,指著山下那方向就是一頓罵:“你問那老不死的去!大半夜跟死了親爹一樣嚎喪,什麼話不能到了門口好好敲門,非要跟個催命鬼似的?啊?玩呢?我曉得他腳程快,但連半柱香的功夫都等不了?”
軒轅國器老臉一紅,顯然也明白自己犯了多大的忌諱。自己昨晚那麼衝上去,老祖宗衣衫不整地走出來,再傻也知道壞了人家好事。要是老祖宗正摸到那把陸地神仙的鑰匙,就差臨門一腳,被自個兒一嗓子給嚎沒了,那他可真成了徽山的大罪人。
這位兩鬢白花花的老書生,腰間還掛著把古劍,難得臊得不行,往後縮了一步,聲音都低了幾分:“是兒子唐突,攪擾父親了。”
軒轅大磐老臉抽了抽,這聲爹聽得他牙都酸倒了。再看看國器那張刻滿褶子的臉,想想自己這倒長的越來越年輕俊朗,心裡頭那股不爽地勁兒莫名就順了,擺了擺手:“算了算了,跟你計較個什麼勁兒。還不是靖安王那孫子,大半夜不睡覺送什麼加急信,信裡說今兒一早人就到,不然我能這麼著急忙慌地在這等著?”
牯牛大崗這兒在半山腰,一早幾個道姑幫忙伺候他換衣裳準備迎客。穿上那身紫金琉璃道袍,道冠一戴,腳蹬一雙金線繡著海浪紋的黑底靴子,真氣派。可軒轅大磐怎麼照怎麼覺得彆扭,這龍虎山的道姑們修煉是一把好手,可化妝打扮的手藝還不如府裡丫鬟利索。
說起來,這位老祖宗打扮的功夫是真不怎麼樣。平日裡不是在外闖蕩就是一身粗布麻衣,在山上亂竄,衣領子反著穿就敢跑去人家白事上亂闖,嚇得主人家以為這煞星要滅門,跪在地上拼命磕頭。軒轅大磐還覺得自己王霸之氣震西方,得意洋洋地甩袖子走人,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覷。
這些糗事當然傳不到他耳朵裡,但徽山上下誰不知道。
而剛才聽了動靜,軒轅敬城的媳婦兒顧不上自己梳洗打扮,先跑過來伺候老祖宗整理衣裳。紫金琉璃道袍在燭火下閃著光,玄真道冠扣得端端正正,腳底下那雙繡著海浪金紋的黑靴子,看著倒真有幾分龍虎山天師下凡的出塵仙氣。
軒轅國器臉上帶著幾絲紅暈,那叫一個激動。徽山這地界,打老祖宗那一輩立山開始,能有頭有臉的大人物登門,掰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。上回最風光的時候,還是西楚老太師北巡那趟,車駕擱這兒停了三天,留下幾幅墨寶,到現在徽山都當寶貝供著。如今一位藩王親自登門,這牌面擱誰身上不得熱淚盈眶啊。
朝廷裡那幫人,眼睛都長在頭頂上。江湖上拼死拼活打來殺去,在人家眼裡跟耍猴似的,壓根不值一提。可這回來的可是正兒八經的靖安王,世襲罔替的鐵帽子王。跟上次北涼那個吊兒郎當的世子爺不一樣,這是皇上跟三公都點了頭認下來的實權王爺。
襄樊城那位靖安王,說起來也是天下數得上號的掌權人物。朝廷白紙黑字定了世襲罔替,往後這王位一代接一代往下傳,想想都讓人心裡發燙。藩王親自登門,這裡頭的門道深著呢。前陣子韓生宣帶人圍了徽山,明擺著朝廷跟徽山鬧了不痛快。這會兒王爺一來,這風向可就不對勁了,擺明了要給兩家找個臺階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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