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魚覺得自己的意識沉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裡。
飄啊飄的，沒個著落。
只是時不時有一道聲音鑽進來，輕輕的，帶著點哭腔，一遍遍喊他的名字。
“顧魚…… 你快醒來好不好。”
“我原諒你了還不行嗎……”
“我好怕。”
那聲音很熟悉，像根細線牽著他的衣角。他
想追上去，想看看說話的人是誰，可渾身都沉得厲害，怎麼都邁不動腳。
......
病房裡，監護儀滴滴地響著。
病床上的人，手指忽然輕輕顫了一下。
很慢，很輕，像錯覺。
緊接著，顧與的睫毛顫了顫，緩緩掀開一條縫。
刺眼的白光湧進來，他眯了眯眼，好半天才適應。
潔白的天花板，消毒水的味道，渾身骨頭縫都在疼。
他側過頭，看見床頭櫃上放著個保溫杯，想伸手去夠，胳膊卻沉得像灌了鉛。
就在這時，門 “咔噠” 一聲輕響。
柳如煙提著暖壺推門進來。
她剛送四位長輩到電梯口，急著回來看顧魚，一抬眼，就看見床上的人睜著眼睛，手還伸在半空中，僵僵地夠杯子。
柳如煙整個人定在門口，手裡的暖壺差點掉在地上。
四目相對。
顧魚看清了她，乾裂發白的嘴唇扯了扯，露出個慣常的賤笑。
“柳大小姐…… 怎麼瘦了呀。”
熟悉的語氣，熟悉的調調。
柳如煙站在原地，眼眶 “唰” 地就紅了。
憋了這麼久的眼淚，一下子就湧上來，嘴角卻控制不住往上揚。
就這麼望著他，像是要把這幾天的空缺都補回來。
“那個…… 柳大小姐。” 顧魚的聲音啞得厲害，還不忘貧，“能幫我遞杯水嗎？我手都舉酸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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