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廳內一片沉寂。
除去侍立在側的何嬤嬤,廳中便只有嚴氏與趙?君二人。
趙?君跪在冰冷的青磚地上,衣裙上還留著幾處被池水濺溼的痕跡。她低垂著眼,雙手放在膝前,從被帶到這裡起,便沒有說過一句話。
綠枝原本想陪她一道過來,卻被她留在院中敷臉。那一巴掌打得不輕,直到這會兒,臉上的紅腫仍未消下去。
陸雲姝昏迷以後,整個陸府都亂了。
沈氏命人請來大夫,又親自守在床前,好在大夫看過以後,只說額角磕破了一道口子,一時撞暈了過去,並無性命之憂。
可顧允舒在陸家後園落了水,陸雲姝又是在那場爭執中受傷,無論哪一件,都足以讓嚴氏動怒。
此刻,嚴氏端坐上首,面色陰沉,握著柺杖的手因用力而繃緊,手背上青筋隱隱浮起。
“我才放你出院門幾日,你便又在後園同人動起手來!”
柺杖重重落在地上,震得桌上的茶盞也跟著一顫。
“這裡是陸府,不是雲州街市。顧家姑娘是雲姝請來的客人,你將人弄得一身狼狽不說,還鬧得雲姝磕破了頭。”
嚴氏盯著她:“趙?君,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知道輕重?”
何嬤嬤見她氣息有些急,連忙上前替她順了順後背,“老夫人,您慢些說,彆氣壞了身子。”
趙?君沒有說話。
綠枝捱了打,她不後悔替她出頭。
顧允舒落水,她也認。
可陸雲姝受傷,卻是她沒有料到的,若不是後園鬧了那一場,池邊也不會灑得滿地是水,這一點,她沒法說與自己全無關係。
嚴氏見她始終低著頭,胸中的火氣反倒更盛,“怎麼不說話?方才在後園不是很有本事嗎?如今到了我面前,倒一句話也沒有了?”
趙?君這才抬起眼,“雲姝受傷,我有錯,可我沒有推她。”
她停了停,繼續道:“她過來拉我,我掙開了手,她一時沒有站穩,又踩到池邊的水,這才滑倒。我當時也想拉她,只是沒來得及。”
嚴氏冷聲道:“所以你便覺得自己沒有錯?”
趙?君抿了抿唇:“我沒這麼說。”
“若不是你在後園鬧成那副模樣,池邊為何會灑了一地的水?雲姝好心過去勸你,又怎會受傷?”
趙?君這一次沒有反駁。
嚴氏還要再說,廳外忽然傳來一道男子的聲音。
“祖母。”
趙?君下意識回過頭。
一名身穿深緋色官袍的年輕男子從門外快步走進來,腰間革帶尚未來得及解下,顯然是剛從衙署趕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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