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聿站在幾步之外，墨青色衣袍被晚風輕輕吹動，長髮以玉冠束起，眉目溫潤清雋。水面燈影落進他眼底，映出極淺的光。
最清晰的，仍是他鼻側那顆細小的痣。
趙?君怔怔看著他，“知聿哥哥”四個字已經到了唇邊。
她唇瓣微微動了一下，卻沒有出聲。
校場上那句冷淡疏離的“趙姑娘認錯人了”，彷彿又落回耳邊。
她撐著膝蓋站起身，草草行了一禮：“承王殿下。”
說完，她又重新坐回石階，轉過頭，繼續望著水面。
李承聿眉心微蹙。
以往她見到他，總有說不完的話。即便被他否認身份，也會不甘心地追著問上幾句，從未像今日這樣安靜過。
他走到她身旁，目光先落在她紅腫的眼睛上。
顯然哭過。
再往下，便看見她裙襬上大片暗紅的血跡。
李承聿神色微變，目光順著血跡向上，最終停在她垂在身側的手腕上。
一道不淺的傷口橫在掌根近腕處，血雖已經半乾，四周卻仍紅腫著。
“趙姑娘。”
趙?君沒有回頭：“嗯？”
“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？”
她沉默了一會兒，“沒有地方可以去。”
聲音有些沙啞，再無往日的明快。
李承聿看了她一眼，從前在雲州，她從不會說這種話。
趙府是她的家。
她闖了再大的禍，也知道最後總有人等她回去。
他沒有再問，只在離她幾尺遠的地方坐下。
兩個人望著水面，中間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，曲江池上晚風徐徐，柳枝擦過水麵。遠處畫舫傳來隱約的琵琶聲，很快又散進夜色裡。
誰也沒有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，趙?君搭在膝上的右手輕輕動了一下，寬大的衣袖向後滑落，露出掌根近腕處那道裂開的傷口。
李承聿的眉心驟然皺起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還是開了口：“你手上的傷，是怎麼回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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