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府門前燈火通明。
府中下人提著燈籠，三三兩兩沿坊巷尋找，門房守在石階旁，隔一會兒便探頭往長街盡頭望上一眼。
府門大開。
陸崇謙站在階下，身上的官袍還未來得及換，今日他從禮部當值回來時，府裡已經亂作一團。
管事匆匆將後園發生的事說了一遍，又說大小姐從前廳跑出去以後便不見了蹤影。
陸崇謙當即命人分頭去找，自己則先去了陸雲姝的院子。
陸雲姝額角已經包紮妥當，正躺在榻上休息，大夫說傷口雖流了不少血，好在只是皮外傷，並未傷及要害，靜養幾日便無礙。
確認她沒事，陸崇謙才稍稍鬆了口氣。
等他趕到嚴氏院中，老太太已經醒了，只是臉色仍舊蒼白，胸口也悶得厲害，連送到嘴邊的藥都不肯喝。
嚴氏靠在榻上，胸口仍有些起伏，開口時怒意未消：“你看看她今日都做了些什麼！先是同顧家姑娘鬧成那般模樣，又當著一屋子人的面頂撞我，如今傷了手，人也跑得沒了蹤影。”
“她若當真覺得陸家處處容不下她，當初又何必回來！”
“母親。”陸崇謙皺了皺眉，“?君今日做得不妥，等她回來以後，兒子自會問她，可她既然已經回了陸家，這裡便是她的家。”
嚴氏還要說什麼，陸崇謙已經接過何嬤嬤手裡的藥碗，放到榻邊。
“您先把藥喝了，旁的事，等人回來再說。”
嚴氏閉上眼，顯然仍在氣頭上。
陸崇謙也沒有再勸，只囑咐何嬤嬤守好老太太，無論如何也要讓她按時服藥。
交代完，他轉過身：“淮之。”
一直站在一旁的陸淮之抬起眼：“父親。”
“你跟我出來。”陸崇謙率先出了房門。
陸淮之朝榻上的嚴氏行了一禮，這才跟上。
父子二人一前一後穿過迴廊，回到前廳。
廳裡還未來得及收拾。
碎瓷散在青磚地上，桌案歪了些，潑出的茶水已經幹了大半，只留下深淺不一的水痕。
陸崇謙停下腳步：“今日到底怎麼回事？”
陸淮之沉默片刻，“是我的錯。”
陸崇謙看向他：“說清楚。”
“祖母言語間提到了母親和外翁，?君聽不得這些，同祖母爭辯了幾句。”
聽見這兩個稱呼，陸崇謙眉間沉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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