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經深了，陸家書房中卻依舊燈火通明。
屋內燃著兩盞燈，書案上攤著幾封公文，旁邊的茶早已涼透。
陸淮之站在案前，嘴唇抿得很緊。
方才趙?君院中的下人已經來回過話，說大夫看過傷口，好在沒有傷及筋骨。
陸崇謙看了他片刻，嘆了口氣：“人已經平安回來，手上的傷也無大礙，今日的事雖然鬧得難看，到底沒有釀成更大的禍。”
陸淮之低聲道：“她不願理我。”
“今日鬧成這樣，她心裡有氣也是應當的。”陸崇謙示意他坐下，“她說討厭你，不過是氣頭上的話，等過幾日她心裡緩過來，你再去同她好好說。”
陸淮之依言坐下，卻仍舊垂著眼。
沉默片刻，他才開口：“父親，我今日讓她向祖母賠罪，只是想先將事情平息下來，並非覺得祖母說外翁與母親的那些話是對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祖母年事已高，身子又不好，?君若繼續爭辯下去，我怕祖母再氣出什麼好歹。”
他停頓下，又道：“可她根本不肯聽我解釋。”
陸崇謙道：“你當時只想著先把事情壓下來。”
陸淮之抬起眼。
“可你有沒有想過，你讓她向祖母賠罪，落在她耳中，便成了你也覺得祖母說得對？”
書房裡靜了一瞬。
陸崇謙聲音緩了些：“淮之，你在大理寺辦案，遇事總想著先止住爭端，再慢慢分清是非，可她是你妹妹，不是你堂前的案子，她那時要的，也不是你替她斷誰對誰錯。”
陸淮之指尖微微一頓。
“有些話一旦說出口，後來再解釋，也未必能當作沒有聽見。”
陸淮之沉默片刻：“是兒子沒有想周全。”
“你若真覺得今日做錯了，改日便親自去同她賠個不是。”
陸崇謙端起手邊的茶，才發現已經涼透，又重新放了回去，“她性子是執拗了些，卻不是不講道理的人。”
陸淮之輕輕點頭：“是。”
陸崇謙沒有再說，伸手拿過案上的一封公文，“都水監主事私壓災報一案，今日審得如何？”
提起公務，陸淮之神色漸漸恢復了平日裡的沉穩：“人已經押入大理寺，今日審過一輪，只承認怕在千秋宴前呈報災情會觸怒聖顏，所以私自扣下文書，至於修繕河渠的銀兩，他一概不認。”
“賬目呢？”
“還在查。”
陸淮之道：“永安渠每年都有朝廷撥銀修繕，昨日水勢雖急，卻遠沒有到沖垮舊閘的地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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