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時她嫁進陸府不過兩年。
她在床邊守了整整一夜，直到天亮，才伏在榻邊睡了一會兒。
後來陸淮之長大，常常讀書到深夜，她便讓廚房溫著熱羹，到了時辰，再命人送去。
這些年，陸淮之待她始終恭敬。
便是後來成婚分府，逢年過節也從未少過一回問候。
陸長凜卻與他不同。
那孩子年長些，對生母記得也更深。
這些年來，他待她從未失過禮，卻也始終隔著些什麼。
沈氏心裡明白。
她沒有再往下想，只伸手將窗扇合上，滿院搖晃的梧桐樹影，被一併關在了窗外。
她重新回到軟榻邊，拿起那幅尚未繡完的蘭草，銀針穿過綢面，青碧色的絲線一點點收緊。
最後一片葉子，也漸漸有了輪廓。
……
城南陸宅的燈，也一直亮到了子時。
陸淮之回府時，葉清禾仍未歇息。
正廳裡的飯菜涼過一回，又讓人重新熱了，聽見院外傳來腳步聲，她立即起身迎了出去：“夫君回來了？”
陸淮之從廊下走來，身後跟著貼身小廝小春。
燈籠的光落在他臉上。
葉清禾一眼便看見了他破裂的嘴角，以及顴骨處的青腫。
她腳步頓時快了些：“你的臉怎麼了？”
陸淮之沒有解釋的心思，只擺了擺手：“不礙事。”
“都傷成這樣了，還說不礙事。”葉清禾抬起手，想看一看他臉上的傷。
指尖尚未碰到，陸淮之已經微微側開臉。
她的手停在半空。
陸淮之似乎也意識到了，抬眼看了她一下。
兩人都沒說話。
最後還是葉清禾先將手收了回來：“可用過晚膳了？”
“用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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