梧桐苑內一片安靜。
沈氏靠坐在軟榻邊，手中捏著一根細長的銀針，繡繃上的蘭草已初具輪廓，只剩最後幾片葉子尚未繡完。
她低垂眉眼，將一縷青碧絲線緩緩穿過綢面。
門外忽然傳來兩聲輕響。
“夫人。”
沈氏手中動作未停：“進來。”
房門被人推開，一名年過半百的嬤嬤躬身走入。
來人姓曹，是沈氏從孃家帶來的陪房，這些年一直替她打理梧桐苑的大小事務。
“夫人。”
沈氏抬起眼：“何事？”
曹嬤嬤走近幾步，壓低聲音道：“奴婢方才聽前院的人說，大公子與二公子在老爺書房裡打起來了。”
沈氏手中的針停在綢面上，青碧色的絲線垂落下來，半晌沒有再動。
“兄弟二人好端端的，怎麼會動起手來？”
“聽說是為了大小姐。”
曹嬤嬤將自己打聽來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。
沈氏越聽，眉頭皺得越深：“他們傷得如何？”
“二公子嘴角破了，臉上也捱了幾拳，大公子臉側有些青腫，應當都沒有大礙。”
沈氏仍有些不放心，“長凜自幼習武，動起手來怎麼也沒個輕重？淮之明日還要去大理寺當值，臉上帶著傷，如何見人？”
說著，她便要起身，“淮之現在何處？我去看看。”
曹嬤嬤連忙道：“二公子已經回城南的宅子了。”
沈氏動作一頓。
片刻後，她又重新坐了回去。
“罷了。”她輕嘆一聲，“明日從庫房挑幾樣補品，再取一盒活血化瘀的藥，一併送到淮之府上。”
“記得親手交給清禾。”
“奴婢記下了。”
曹嬤嬤應了一聲，卻沒有立即離開。
沈氏看她一眼：“還有事？”
“是。”曹嬤嬤將聲音壓得更低，“老夫人要將大小姐送去慎儀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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