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過前院時，趙?君看見牆邊跪著四名年輕女子。
幾人脊背挺得筆直，雙手高舉過頭，每人手中都託著一隻盛滿水的銅盆，水面幾乎與盆沿齊平，手腕稍稍一抖，水便會灑出來。
其中一個年紀較小的姑娘已經哭得滿臉是淚，雙臂抖得幾乎撐不住。
一滴水沿著銅盆邊緣滑落，打溼了她的肩頭。
啪——
守在一旁的女官揚起戒板，重重敲在她高舉的小臂上。
“連一盆水都端不穩，再加半個時辰。”
那姑娘疼得身子一顫，卻不敢放下銅盆，只能咬緊嘴唇繼續舉著，眼淚一滴滴砸在裙襬上。
趙?君的腳步慢了下來。
吳女官回頭看她，目光冷淡：“別看了。”
“她們犯了什麼錯？”
“晨課遲到，罰託水半個時辰。”
吳女官看了一眼那名哭泣的姑娘，“水若灑了，便要重新計時。”
趙?君皺了皺眉：“只灑了一滴，也要重新來過？”
“規矩既已定下，便沒有一滴與半盆之分。”
吳女官收回目光：“走吧。”
說完，她便繼續向前走去。
趙?君又回頭看了那幾個姑娘一眼。
直到這時，她才有些明白，臨行前綠枝為何哭成那樣。
看來綠枝那些擔憂，並非全無道理。
慎儀院共有四重院落，院落之間皆以長廊相連。
越往裡走，四周便越安靜，高高的院牆隔開了外面的街市，院中隨處可見來回巡查的女官。
來往的姑娘大多低著頭，雙手規規矩矩地交疊在身前，即便迎面遇上相熟之人，也不過匆匆看上一眼，不敢多說一句話。
最後一重院落才是住處。
這裡的院牆比前面還要高，牆頭覆著尖利的瓦片，四下連一棵可供攀爬的樹都沒有。
吳女官帶著趙?君來到後院一間屋子前，推門走了進去。
房中並排放著六張窄榻，每張床榻旁只有一隻木櫃和一張矮凳，屋子中央擺著一張長桌，桌面收拾得一塵不染，床上的被褥也疊得方方正正，連一件多餘的擺設也沒有。
跟在後面的女使將包袱放到靠窗的床榻上，隨後躬身退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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