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繡的分明是一對鴛鴦。
可孫鶴看完，說像兩隻掉進泥裡的鴨子。
外翁捏著帕子端詳許久，最後很是委婉地問她：“你為何要在帕子上繡兩塊生薑？”
後來那位繡娘收拾東西離開時，只給她留下一句話——
日後出門，千萬別說這女紅是她教的。
外翁無可奈何，也只能由著她去了。
趙?君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帕子。
白日里那隻“魚刺”，經過她這一番補救，如今連魚刺也不像了，只剩下一團辨不出模樣的亂線。
她試著扯了兩下。
亂線非但沒有解開，右手反倒叫絲線牽得微微發緊。
趙?君沉默片刻，將針線放回桌上。
罷了。
有些事，果然不是肯下功夫便能做成的。
腹中恰在此時輕輕響了一聲。
趙?君伸手按了按肚子。
李承聿昨夜分明說過，只有沒吃上晚膳時，才可以過去。
可她低頭認真琢磨了一會兒。
一個雜麵蒸餅，至多算是墊了墊肚子，怎麼也算不得正經用過一頓晚膳。
既沒吃飽，自然也不能算真正吃過。
這麼一想，趙?君頓時心安理得起來。
她很快便想起昨夜那桌熱氣騰騰的飯菜，又想起了藏在枕下的那枚銅鑰匙。
昨夜回來時，她特意將沿途的岔路和廊角記了一遍。
今夜再去，總不至於還像昨日那般繞上大半個院子。
今日她已經安安分分守了一整日的規矩。
不過出去吃頓飯罷了。
總算不得惹事。
趙?君吹熄桌上的燈，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走到床邊。
她先將一個枕頭塞進被中，又覺得瞧著太短，便拿過一套疊好的衣裙捲起來，墊在下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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