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下來，趙?君只覺得比在雲州練上一日劍還累。
待她將女紅課上那團怎麼也理不清的絲線收好，旁人早已走了大半。
兩人趕到膳堂時已有些遲了，阿蕎在人群裡擠了半天，也只拿到兩個雜麵蒸餅和一小碟水煮青菜。
兩人一人分了一個蒸餅。
趙?君吃完以後，腹中仍舊空落落的，轉頭一看，阿蕎手裡的蒸餅也只剩最後一口，端起那碟水煮青菜，又夾了兩筷子。
回到寢舍，阿蕎往床沿上一坐，整個人都蔫了下來，連鞋都懶得脫。
“這樣的日子，究竟什麼時候才是個頭？”
趙?君坐在桌邊，給自己倒了一盞水，仰頭喝了大半，“你學得快些，不就能早些回去了？”
斜對面那名圓臉姑娘正在櫃邊整理衣物。
她白日里還跟在官歆身後，此刻聽見兩人說話，先悄悄朝官歆那邊看了一眼，見她沒有反應，才小聲接道：“只要各門功課都過了考評，家中再來接人，便能離開。”
阿蕎抬起頭：“照我這麼學，那豈不是歸期難定？”
寢舍裡頓時響起一陣笑聲。
這一笑，另外兩名姑娘也不似先前那般拘謹，漸漸跟著說起話來。
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，說起自己為何會被送進慎儀院。
有的是在宴席上頂撞了長輩，有的是偷偷溜出府叫人抓了回來，還有一個將定親人家送來的書信一把火燒了，被父親關了三日，轉頭便送進了慎儀院。
趙?君聽得津津有味。
原來住在這裡的人，個個都有一番故事。
唯有官歆獨自坐在角落，沒有搭話。
趙?君無意間抬眼，恰好與她四目相對。
官歆衝她緩緩一笑。
那笑瞧著尋常，目光卻在她臉上停了好一會兒，莫名叫人有些不舒服。
趙?君微微蹙眉。
官歆已經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，低頭整理起自己的被褥。
到了戌時，銅鈴再次響起。
依著院中規矩，眾人須在戌正以前上榻安寢。若白日課業尚未做完，可以多留一盞燈，卻也不得超過一刻鐘。
屋裡的燈一盞接一盞熄了，唯獨長桌邊還留著一豆燭火。
阿蕎打著哈欠爬上床，剛要放下床幔，一轉頭，卻見趙?君仍坐在燈下，手裡拿著白日未曾繡完的帕子。
她頓時連睡意都散了幾分，“這麼晚了，你怎麼還在繡花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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