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只是朝局終究不是棋局，棋盤上的路可以算盡，棋盤外的人心卻未必。越到這種時候，越不可掉以輕心。”
李承聿垂眸應道：“學生明白。”
屋中重新安靜下來，只剩棋子落入棋盒的輕響。
齊先生伸手收拾白子，李承聿也將黑子一枚枚放回棋盒。
待棋子收得差不多，齊先生抬頭看了一眼窗外。
月亮已經升到竹梢，夜色比方才更深了。
“時辰不早，你該回去了。”
李承聿點頭：“好。”
話音剛落，一陣夜風從半開的窗扇間灌了進來，吹得桌上燭火猛然一晃。
齊先生側過頭，低低咳嗽了幾聲。
李承聿動作一頓，隨即起身走到窗邊，將窗扇合上，“春寒未退，先生怎麼還開著窗？”
“屋裡悶得久了，開一會兒散散氣。”
齊先生拿起手帕按了按唇角，語氣不以為意，“舊疾罷了，不礙事。”
李承聿回過身，看著他略顯蒼白的臉色，眉心輕輕蹙起：“前些日子黎蕭送來的藥，先生可有按時服用？”
齊先生頓了一下：“服了。”
守在門外的老僕聽見咳聲，忙提著熱水走了進來，聞言，他低下頭，沒有作聲。
李承聿偏頭看了他一眼。
老僕神色微僵，越發不敢抬頭。
齊先生見狀，無奈地嘆了口氣：“不過漏服了一回，他倒是什麼都瞞不住。”
“藥既開了，便該按時服用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齊先生抬手擺了擺，像是嫌他囉唆，“你如今倒管起我來了，早些回去吧，明日不是還要上朝？”
李承聿沒有應聲。
他將桌邊的炭盆往齊先生身旁挪近了些，又確認窗扇已經關嚴，這才退後一步，鄭重行了一禮。
“學生告辭。”
齊先生望著他，輕輕頷首：“去吧。”
李承聿走到門邊，又叮囑道：“照顧好先生，若夜裡再咳，便去請大夫，不可由著他。”
老僕連忙應下：“殿下放心。”
李承聿這才轉身離開雅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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