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倦鳥歸林【完結】》第25頁 他的聲音像是模糊的囈語(2)

作者:鏡汣·7小時前

也不知道寧見洲研究出了多少內容。

他靜靜地望著寧見洲,分開六年,時光並未在這張臉上留下太多風霜的痕跡,反而褪去了年少時的一些張揚,沉澱出更加深邃成熟的輪廓。

此刻,這張臉上寫滿了倦怠、狼狽,還有一絲緊繃。

自從選擇定居雲溪村,過去的人與事便被他刻意地遺忘,日子平淡閒適,他沉浸在夢寐以求的生活裡,卻沒想到變數來的如此快。

寧見洲為什麼會出現在雲溪村?他和歐力集團……又是怎麼回事?寧見洲又到底掌握了什麼,或者……捲入了什麼漩渦中?

這場意外會不會打亂他的計劃,也未可知。

疑問如同水底的暗流,無聲翻湧,晏秋的身體和大腦都像灌滿了沉重的沙子,每一個思考都顯得艱難。

劇烈運動爆發的後遺症折磨著晏秋,他感覺全身沒一處骨頭或神經聽使喚,只能看著身側的人轉移注意力,目光描摹過寧見洲的眉骨、鼻樑、緊抿的嘴唇,以及下頜那道不甚明顯,卻確實存在的舊疤——那是很久以前,兩人去戶外攀巖時意外留下。

錦城的記憶彷彿隨著這場逃命逐漸甦醒,晏秋神色沉沉,明顯是在壓抑著某種瀕臨爆發的情緒。

似乎是察覺到過於專注的凝視,寧見洲的眼睫顫動了幾下,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囈語,轉過頭,將後腦勺對著晏秋,繼續沉入睡眠,呼吸很快又變得均勻。

晏秋也收回了目光,望向碎花布簾上那片灰濛濛的山林天色陰影。眼下分不清時間,也分不清他到底昏睡了多久,當務之急是那些人萬一追到雲溪村,村裡人淳樸,難免不會受到影響。

他的身體仍然無法動彈,只有思維在滯澀地流動,可惜此刻卻什麼都做不了。

儘管他早已準備好,也坦然接受了這個結局,真到發生之時仍有些不是滋味。

晏秋微微移動視線,看到不遠處的木頭椅子上,胡亂搭著自己那件皺巴巴沾滿汙跡的亞麻色褲子。

旁邊開啟的醫藥箱更是凌亂不堪,紗布、藥瓶、剪刀、鑷子散落一地,像經歷了一場倉促的急救。

剛醒來時那點混沌漸漸散去,隨之而來的是遍佈全身的疼痛和那種深入骨髓的乏力。右膝蓋處傳來一陣陣灼熱的、跳動的痛楚。

剛退燒的身體無法支撐長時間的思考,腦子傳來一陣陣的鈍痛,晏秋知道他不能在進行思考,轉而看向被山風吹開的布簾,那片被林木切割成不規則形狀的灰白天空飛過幾只歸巢的鳥兒。

沒看多久他感覺眼睛發酸,視野出現模糊的光斑,便不在強撐著意識清醒,緩緩閉上眼睛,呼吸很快放得又輕又平。

第21章

就在晏秋呼吸平緩不久,背對著他的寧見洲,悄然睜開了眼睛。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剛睡醒的迷濛,只有一片帶著血絲的銳利。

常年處於繁忙狀態養成的習慣,讓他在任何環境下都保持著淺眠。晏秋醒來轉頭打量的那一刻,他就已經恢復清醒。

耳畔呼吸輕微,寧見洲仍維持原來的姿勢,只有緊繃的肌肉微微放鬆了些許。

這一夜,對他來說,漫長如過了一個世紀。

昨夜揹著高燒滾燙的晏秋,在漆黑一片、方向難辨的山林裡跋涉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身上的傷口被汗水一浸,更是火辣辣地難受。

最要命的是背上那個人,體溫高得嚇人,呼吸時而急促時而微弱,偶爾還會發出痛苦的囈語,讓他心驚膽戰,生怕下一刻微弱的呼吸就徹底停止。

懷錶上的指南針也不知道是不是壞了,指示得並非絕對準確。

寧見洲屢次懷疑指南針指錯了方向,有好幾次,看著彷彿永無盡頭的黑暗叢林,乾脆想就此放棄,隨便找個地方把人丟下,兩人一起聽天由命。

要不是看晏秋實在難受,擔心燒成傻子,他怎麼也不可能繼續催動著早已透支的身體,一步一步,找到這間隱蔽的木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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