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
“……那這一千一百兩？”
“該給的要給。”蘇昭說，“這是十年賒出去的，不是今日才欠的。你把七家的賬目理出來，分清哪一筆是哪一年的，貨是什麼，誰籤的收。理清了再談怎麼給。”
吳賬房應了。
他抱著條子往外走，走了兩步又回頭。
“夫人，那……明日的菜蔬，還有老夫人的藥？”
“侯爺說了，府裡會辦。”
吳賬房站在門口，沒有走。
“您那日說的那份東西，”他說，“留到今日為止的那一份，還給不給我？”
蘇昭抬起頭看他。
“給。”她說，“今日就給你。你自己拿去抄一份，原件我留著。”
她起身從箱子裡取出一疊紙。
那是七家商號這十年來的往來底細：誰家掌櫃姓什麼，脾氣怎樣，貨緊時先給誰，賬期怎麼談，哪一年出過什麼岔子，當時是怎麼了結的。
一共十九頁，寫到第六日為止。
吳賬房接過去，手有點抖。
“夫人，”他說，“這個……您給了我，往後談價的還是我，可我談不下來。”
“談不下來就照價買。”蘇昭說，“照價買也買得著。只是貴些。”
“貴多少？”
蘇昭想了想。
“一年三四百兩。”她說。
他走到門口，又停下。
“夫人，我還有一句要問。”
“問。”
“這七家裡頭，藥王堂那一筆——老夫人的藥——”吳賬房把簿子往上託了託，“這一筆要不要也照現銀辦？”
“藥王堂昨日已經改了。”
“……那老夫人這個月的藥？”
“侯爺說府裡會辦。”蘇昭說，“吳先生，我勸你一句：這一筆往後不要墊。”
吳賬房愣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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