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這些年來沒有跑過一次米行。
回府是申時。
裴知遠還沒回來。
周管家先去了賬房，跟吳賬房說了一天的事。
吳賬房低頭翻那十九頁紙，翻到寫米行的那一頁，念給他聽：
“西市這四家，兩家的東家是本家兄弟，一家的貨從通州來，臘月前後必漲，還有一家掌櫃姓劉，喜歡別人先問價再報數。城北三家小，可賒，但要具保人。”
周管家聽完，坐下了。
“那這上頭寫沒寫，如今該找誰具保？”
吳賬房翻到最後一頁。
最後一頁只有一行字：
此冊所記，至本月初六為止。此後之事，須自行訪問、自行商議。
“……沒寫。”吳賬房說。
戌時裴知遠回來了。
他今日在衙門裡待到很晚，回來臉色不好，進門先問藥抓了沒有。
周管家說抓了。
“藥王堂那邊怎麼說？”
“藥王堂說，從前是記賬年底一併算，如今要現銀。”周管家說，“老夫人這一劑裡有一味犀角，貴，二兩三錢。今日的銀子是我先墊的。”
裴知遠停下來。
“你墊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府裡沒有二兩三錢？”
周管家的頭低下去了。
裴知遠轉過頭，往正院那邊看。
夜裡風大，正院那邊燈還亮著，是崔家送來的那些傢俱還在歸置。
有兩個婆子在搬一架屏風，搬不動，正小聲商量著找人。
“九娘在哪裡？”裴知遠問。
“西廂。”
裴知遠看了西廂那邊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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