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知遠的考功是十一月初七過的。
初八一早，周管家來了西廂。
他站在門口，沒有往裡走：侯爺的意思，請夫人把那七家的門路給一給。
就說，是侯爺說的。
蘇昭聽完，問：“周叔要的是門路，還是要人？”
周管家沒聽明白。
“門路是那七家掌櫃姓什麼，什麼價，什麼日子送。”蘇昭說，“這個我已經寫給吳先生了，十九頁，到初六為止。”
“……可是那上頭沒寫具保。”
“對。”蘇昭說，“具保要的不是門路，是人。”
周管家站著沒動。
“周叔，”蘇昭說，“我如今在這府裡是什麼身份？印交了，對牌交了，文書上是老夫人籤的押。我拿什麼去跟聚德惠說話？”
“可從前——”
“從前我是侯府主母。”
周管家的嘴動了一下，沒有出聲。
“這話不是我今日才說的。”蘇昭說，“是侯爺在封侯宴上，當著滿堂的客說的。”
周管家在門口站了很久。
他這一輩子在這府裡做慣了傳話的人，上頭說什麼他傳什麼，從來不必自己拿主意。
今日這句話他不知道該怎麼傳回去。
“那我……”
“你就照原話回。”蘇昭說。
周管家走了。
到了午後，老夫人院裡來了人。
老夫人沒有見她，只讓人傳了一句話，說她心思太重，去祠堂跪一跪，靜一靜。
蘇昭去了。
祠堂在府裡最北頭，三進院子最深的那一間，平日鎖著，逢初一十五和年節開。
青磚地，沒有鋪墊子。跪的時候丫鬟要在外頭候著，不許進。
她跪下的時候是未時三刻。
前半個時辰還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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