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常年的藥，四百兩。
這一項她方才想到，沒有再往下算。
未婚弟妹的置裝說親，三百兩。
宴席迎來送往，四百兩。
車馬門房修繕，二百兩。
侯爺與老夫人四季衣裳日用，一百八十兩。
合起來三千七百。
進項是歲俸八百，祿米折銀二百五十，職俸一百五十，統共一千二百。
缺兩千五百。
御賜那一千兩不能動，動一分都要報。
庫裡剩的現銀，昨日周管家說過，不足百兩。
她跪在那裡，把這兩千五百兩往十二個月裡分。
分完她知道了兩件事。
第一件，先痛的不是米，不是炭，是人情往來。
米可以少買，炭可以少燒，這些是關起門來的事。
人情往來是給外人看的——年下給舉主的節禮辦不成，那位七十三歲的老大人立刻就知道這家出了事。
第二件，他不會在這個月來問她。
這個月還撐得住。
撐不住的是年下。
年下要辦的事一件挨著一件，那時候他才會痛。
她算到這裡，外頭天已經暗了。
祠堂裡沒有點燈。
牌位在暗處一排一排立著，最上頭那幾個是裴家的先人，往下是裴知遠的父親。
她認得那個牌位。
她嫁進來第一年，也是這樣跪著，聽老夫人講裴家的家規。
那一年沒有祠堂。
牌位供在賃來那個院子的東廂，一張條案，兩支蠟燭。
老夫人講了一個時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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