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祠堂回西廂要走很長一段。
她走得慢。
膝蓋還是木的，落一步要等一等，才知道踩實了沒有。
廊下沒有人，這個時辰府裡都在用飯。
午後那件事她還沒想明白。
老夫人打發人來傳話是未時初。
周管家來西廂是當天辰時。
中間隔了三個時辰。
上午門路要不來，午後就換個人來要。
裴知遠自己不能再開口。
封侯宴上他當著滿堂的客說了那一句，隔幾日又回頭求她具保，這話傳出去，比短了年禮還難看。
所以得由老夫人來。
老夫人也不能開口要。開口要，就成了侯府求兒媳。
說“心思太重”就好辦了。
這四個字不能辯也不能認。
辯是嘴硬，認是承認自己有心思。人一跪下去，話就落定了。跪完隔一日再傳她去說話，那時候她要是把具保給了，就不叫給，叫想通了。
這一套她見過。
十年裡老夫人辦過三回，兩回是對二房的媳婦，一回是對賬房上一個管事。
她也知道自己非去不可。
婆母打發人來傳話，兒媳不去，這一條能寫進休書。
休書和放妻書，差著一副嫁妝。
寫休書，她那一匣子地契房契留在裴家，人回蘇家，進門就抬不起頭。
寫放妻書，東西跟著她走。
放妻書還有十幾日才辦得下來。這十幾日她一個把柄也不能遞出去。
所以她去了。
兩個多時辰的膝蓋，換那一匣子東西，是便宜的。
跪完了，具保她還是沒給。
走到穿堂的時候，錢敬正從那頭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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