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叔伯們的意思是？”
二叔往前坐了坐。
“把車行那份分利契撤了。”他說，“撤了，侯府那邊照舊排期。你和離歸和離，別把兩家的生意攪進去。”
“撤了，南邊的貨就放了？”
“……不敢說一定。”二叔說，“但總要給人家一個臺階。”
蘇昭看著他。
“叔父，”她說，“壓貨的人若是要臺階，壓的就該是侯府的貨。可他壓的是蘇家的。”
“貨在誰手裡就壓誰。”二叔說，“這有什麼好講的。”
“那兩趟貨，走的是蘇家的船，掛的是蘇家的號。壓它不費一句話。”蘇昭說，“壓侯府的貨費不費？費。侯府是有爵的人家，壓錯了要吃掛落。”
“……九娘。”
“他壓蘇家的貨，是要蘇家來勸我。”蘇昭說，“叔父今日坐在這裡，就是被勸動了。”
五房那位叔父的臉沉下來。
“九娘，你這話是說我們受人指使？”
“不是。”蘇昭說，“是說這一招用得好。”
她起身給三位續了茶。
“叔父們要撤契，我不撤。”她說，“不是我要跟族裡過不去。是撤了這一次，往後每壓一次貨，我就得撤一次東西。這個頭一開，就沒有底了。”
“那南邊的貨怎麼辦？”
“該驗就驗。”蘇昭說，“驗的是勘合，勘合是真的，驗多久都驗不出毛病。壓二十天，損耗算在船上，不算在貨上——我上回跟叔父說過。”
老執事在旁邊低了低頭。
“損耗誰擔？”二叔問。
“公中擔。”蘇昭說，“我這一房還沒分出來，公中的損耗有我一份。”
二叔看了她很久。
“九娘，你母親那一房，”他忽然說，“年前族裡要議件事。”
“我聽說了。”
二叔停了一下才接下去。
“既然聽說了，”他說，“你就該明白，這時候不宜跟族裡生分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蘇昭說。
她把三人送到側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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